第六章
对于“卅二万种”突然地不翼而飞,很多人都百思不得其解,但不少人都有这
样的看法,即“卅二万种”绝对不会被人毁坏掉,因为它不是用纸材或木材制成的
一般物品,可以很容易地烧掉或毁掉,“卅二万种”是一块巨型硬玉,是一块无价
之宝。也就是说,此物肯定还在,不是被弄到国外去了,就是被弄到国内的一个什
么地方去了。“卅二万种”肯定还会出现在人们面前,只是出现的时间问题,地点
问题,或以什么面貌出现的问题。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在过了好多年之后,在人们几乎把此事淡忘了的某一天
上午,“卅二万种”这块巨型翡翠,竟然以改头换面的身份,最先出现在距云南数
千里之外的古都北京的一家玉器小作坊里,并引起了一位名叫王树森的玉器雕刻艺
人的痴迷关注。时间是在20世纪初叶。
在古都北京各种有名的行业中,有一种行业叫玉器行。过去从事这个行业的有
两部分人,一部分是玉器商人,另一部分是玉工,也叫玉匠。北京由于是中国五朝
之都,居住的达官贵人多,喜欢玩玉的人也多,这样,对于北京的玉器行业来说,
自然就有了广阔的发展空间。在北京城,不仅价值昂贵的玉件多,而且还有一批出
类拔萃的能工巧匠。
在北京玉器行的能工巧匠中,人们最为推崇的有五个人。他们的名字是:潘秉
衡、何荣、刘德瀛、王树森和刘鹤年。北京人有个习惯,喜欢把一些出了名的人物
归类成“四”,像京剧中的“四大名旦”和“四大须生”,武术界的“四大拳脚”,
等等。北京人也把玉器行里的前四位人物,即潘、何、刘、王称呼为“四怪”,即
四位各怀独特技艺的怪杰人物。为了不埋没刘鹤年的独特技艺,人们又在“四怪”
之外加了一个“魔”字,把刘鹤年称为“一魔”。这样合在一起,在北京玉器行业
里,就有了“四怪一魔”的美誉。
在这“四怪一魔”中,王树森是以雕刻罗汉而著称,即无论是什么样的玉料,
只要一经他的手,就会变为形态各异,性格鲜活的罗汉,所以,在北京玉器行业里,
王树森获得了“怪罗汉”的美誉。
王树森的父亲也是玉器行业里一位不错的玉匠,王树森从小就跟着父亲在北京
玉器行业里学习玉活手艺。有一天上午,父亲要王树森到一条街上去买磨玉石的砂
子,在路过一家不太大的玉器作坊时,王树森偶然看见玉器工匠们在雕刻一件玉活,
这件玉活引起了王树森的极大兴趣。因为这件玉活的成色和质地之好,体积之大,
是王树森从来未曾见过的。他一边看着工匠们操作玉件,一边连声赞叹不已。这时,
正在干活的一个工匠心不在焉地问他说:
“小兄弟,没见过吧。我告诉你吧,这算不了什么,这只是从一块大料上切下
来的一块小料,如果让你见到那块体积巨大的玉料,肯定会把你吓坏了,那块玉料
才真的称得上是惊世绝品呢。”
“啊!你说什么,还有一块比这块大得多的玉料?”王树森惊奇地发问。
“对。听说在这块玉料上还刻有‘卅二万种> 几个汉字,多年以来,还没有一
个人能说清楚这几字是什么意思。”
正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个工匠无意中说的这几句话,使王树森为之一振。
王树森想,难道世上真的有如此之大如此之好的玉料?从他懂事起,对于这样的玉
料,别说没有人见过,就是听人讲故事也没有说起过,世上竟然真有此事?对于准
备把自己的一生都交给玉器行业的王树森来说,他对“卅二万种”产生了极为浓厚
的兴趣,他总想通过一些渠道,能亲眼目睹一下这块巨型玉料的风采。正是从此开
始,王树森就和“卅二万种”结下了“不解之缘”。但是,从20世纪初期直到20世
纪80年代末,这位在玉器行里出了名的“怪罗汉”,一直也未能见到“卅二万种”
的真面目。
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前,“怪罗汉”就已有不小名气。从1966开始的十年
文化大革命,由于对“四旧”的无情批判,玉器行业冷清了,王树森所在的“北京
玉器厂”自然也受到了不小冲击。到了1978年,文化大革命结束了,北京的玉器行
业也开始日渐中兴。此时的“怪罗汉”,也恢复了元气,开始精神焕发,准备赤膊
上阵。他真的是十年不鸣,一鸣惊人。由他亲自设计制作的两件玉活,一下子就轰
动了京城。一件曾荣获当时全国美术工艺品的最高荣誉“金杯奖”,而另一件比火
柴盒稍大一点的玉活,在香港一出手就卖了180 万港元的高价。在那个年代,180
万港元,是一个相当吓人的数字。此事在北京玉器行业一时成为美谈。此时的王树
森,不仅被评为全国劳动模范,而且还当上了北京市人大常委会的委员。按常理来
说,年近古稀的“怪罗汉”,此时的心态应该是比较平和的了,因为自己的才华和
劳动,已被国家所承认、社会所肯定,人也到了晚年,用北京人的话说,每天都可
以无所事事地散步遛弯儿了。但是,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因为还有一桩终身未了的
心事,致使他心事重重,忧心忡忡,有时候竟到了茶不思、饭不想、夜不眠,甚至
如醉似痴的地步。这桩未了之事不是别的,还是他日夜都想见到但始终未能见到的
那块巨型玉料“卅二万种”。
有一天,“怪罗汉”做了这样一个梦。
他在一个非常大的水面岸边上漫步行走,见到水的中央有一个岛,岛上有好多
宫殿式的房屋,他很想到那个岛上去看看,但就是找不到去那岛上的船。当时也不
知道从哪里来的那么一股子傻劲,一气之下,王树森跳下水直奔那个岛游去。上岸
后他走进一个很大的院子。这是一个共有前后五进院子的院落,建筑宏伟,金碧辉
煌。整个建筑内静悄悄的,一个人也见不到。他小心地走进第一进院子的正殿。进
了正殿,他一眼就见到在厅内正中摆放着的一个巨型翡翠花篮。这件巨型花篮体积
之大,玉料之好,设计之妙和雕刻工艺之精,是他从事玉器行业以来头一回见到。
接着他又走进第二进院子的正厅。在这个院子的正厅内,摆了几件翡翠屏风,其体
积之大和雕刻之精超过了刚才他见到的那个翡翠花篮。他继续往第三进院子的正厅
走去,在这个大厅里,摆放的也是一些翡翠工艺品,件件都质地晶莹、技艺出群。
他来不及仔细地件件观摩,直接走进了第四进院子的正厅。在这个厅摆放的是一件
巨大的玉山。这件玉山有翡有翠,红绿相间,体积不仅远远超过前几个厅的展品,
其绝妙的设计和复杂的工艺,更是世上罕见。他围着这座玉山转过来转过去,边看
边琢磨,好长时间都不想离开这座玉山。他想这里既然有五进院落,所摆放的翡翠
展品是越往里走其体积越大,工艺越精,那最后一进院子的展品肯定是最好最大的。
于是他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座玉山,向第五进院子的正厅走去。出乎所料的是第五
进院子的正厅内空空如也,他什么也没有看到,使他有些扫兴。睡醒后他曾自言自
语地说:“怎么做了这样一个梦,难道‘卅二万种> 现在都变成这个样子了?为什
么在前四个展厅里看到的都是些翡翠大件珍品,唯独在第五展厅什么也没见到?真
是怪事。”
随着王树森技艺的成熟和年龄的增长,他想找到“卅二万种”的心情也更加迫
切。因为在北京玉器行里享有盛名的“四怪一魔”五个人,此时,离世的已去,病
倒的已瘫,能够出来坚持正常工作的,只有“怪罗汉”一人而已。在那场史无前例
的文化大革命中,关于这件事,他生怕一旦走漏风声,会引出一些不必要的隐患和
不测,他对任何人都一字不露,而在自己内心深处整整埋了十年。在“怪罗汉”看
来,现在文化大革命结束了,国家提出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是一个百业待兴的年月,
如果能把“卅二万种”这块巨型玉料找到,用自己的技艺,把这块玉料雕刻成一件
惊世绝活,成为国宝级的收藏品,也就实现了他这一生中最大的夙愿。另外,王树
森自己也明白,他已年近古稀,不知道老天爷会在哪一天突然向他招手。于是,王
树森下定决心,一定要趁自己健在的时候,利用有生之年把有关“卅二万种”的事,
弄它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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