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老哥别急。我守了他整整25年了。您放心吧,宝石健在。”知情者的这几句
话,一下子使王树森装在心中几十年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两个人都高兴地笑了
起来。
这位露出水面的知情者不是别人,正是遵照周总理的秘密指令,于1955年4 月
24日凌晨,去北京火车站接站并一直日夜守护着“卅二万种”巨型翡翠的翟维礼。
翟维礼看到王树森那种急不可待的面孔,便开始叙说他和“卅二万种”的特殊关系。
25年前,即1955年,当时的翟维礼,还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中的一名普通干部。
有一天,即4 月23日,领导把他叫到办公室,非常严肃地向他交代:“根据周总理
的指示,明天早晨,即4 月24日早晨,要你带上一些人去完成一项重要任务,到北
京火车站接从上海开来的第14次列车。这趟专列上有一个被武装押运的军用车皮,
要设法将车皮里的东西,安全迅速地运到指定地点。”
当时的翟维礼,也不知道要他去车站接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当即郑重表示,
保证坚决完成任务。
次日,也就是4 月24日早晨六点,翟维礼一行到达北京火车站,按照双方事先
安排好的联系办法,他们迅速地登上了这列火车的一节被封闭的车厢。在这个好大
的军用车厢里,除了几个荷枪实弹的押运人员外,只有三个旧木箱和一个脏兮兮的
大帆布袋子,其余的什么东西也没有。整个车厢里不仅显得空空荡荡,而且还有一
股难闻的气味。难道周恩来总理就是让我们来接这些不起眼的东西?翟维礼当时就
感到有些奇怪。他问押车的军人,箱子里装的是些什么东西。车上的军人说,领导
交给他们的任务,就是严密看守这批货物,一定要昼夜守护,寸步不离,决不能出
现任何闪失,要保证完好无损地将这几件东西交给北京的接货人。为了做到寸步不
离,他们连大小便都是在车厢里解决的。至于里边装的是些什么东西,他们也无法
回答。翟维礼这时才弄明白,原来那股难闻的气味是这几个人的排泄物所造成的。
他知道这肯定不是一般的货物,不需要再多问,于是,他们立即将三个木箱和一个
帆布袋子装上汽车,加足马力,快速地离开了北京火车站,安全地将货物运到了指
定地点。因为这三个木箱子和一个帆布袋,当时是用军用车皮运来的,属于特殊的
军用物资,所以,只能储藏在军品仓库里。为落实周总理的指示,做到与其他物品
隔绝,他们在一个存放军用品的大库房内,专门修建了一个小房间,成了一个“房
中之房”和“库中之库”,“卅二万种”就被神秘地存放在这个“库中之库”里。
到了这个时候,翟维礼等极少数人才知道,周总理让他们接收保管的这些东西,竟
然是四大块价值连城的巨型翡翠。周总理命令他们,对于“卅二万种”要严格保守
秘密,要派专人昼夜看守,没有国务院的指令,任何人都不得动用。没过几天,他
们又接到总理办公室的来电,要他们取出其中的一小块,设法找一位玉石专家,让
玉石专家对这块玉石的价值进行评估,于是就有了翟维礼与王树森在遂安伯胡同第
一次见面的那一幕。从此之后,翟维礼对于看管这些东西就格外用心。随着日月的
流逝,翟维礼由一名普通干部升为副科长、科长,后来又由科长升为副处长、处长,
虽然职务有所变动,但“卅二万种”却从始至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由他负责看管。
整整25年,他几乎从未离开过这块巨翠。
王树森和在场的人们,像听传奇故事一样津津有味地听着翟维礼的叙述,也不
愿意打断这位知情者的发言。只是王树森随便问了一句:“文化大革命中北京那么
乱,你们没有受到冲击吗?”
“还真让你说对了,要不是周总理的关心和保护,这块巨型翡翠还不知道会出
现什么结局呢!”于是,这位“卅二万种”的守护神,又向人们叙述了一段周总理
在文化大革命中如何保护“卅二万种”的故事。
文化大革命初期,北京的红卫兵抄家扫“四旧”搞得非常凶,今天冲击这里,
明天横扫那里,搞得大家人心惶惶,我们日夜都在为这块巨型翡翠的安全提心吊胆。
有一天周总理起床后,突然将他办公室的一位秘书叫去:
“你马上打个电话查一下那块巨型翡翠的情况!”
在那个动乱的年代,作为一个国家的总理,他所要关心和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
多了。为了保护国家的重要部门和重要文物以及一些党政军老干部,他马不停蹄地
一会儿跑到这个地方作解释工作,一会儿又跑到另一个地方作疏导工作。有的人曾
形容那个时期的周恩来总理,是“二十四小时值班的消防队长”。就是在这种日理
万机的艰难岁月,周总理怎么会突然想起已被尘封了十多年的那块巨型翡翠呢?是
不是那块有灵性的“卅二万种”,运用什么方法把信息传递给了曾经保护过它的周
总理,使周总理在睡梦中见到了它,并听到了这块巨型玉石的呼唤,希望继续得到
周总理的保护?要不为什么周总理在刚刚睡醒之后马上想起要查问这件事呢?至于
周总理是不是在梦中见到了“卅二万种”,只有周总理本人才能说得清楚,别人只
能从这种现象中进行猜测和分析。实际情况是,翟维礼的所在单位,在那个动乱的
年代的一天中午,确实突然收到总理办公室打来的急电,询问日夜守护的那块巨型
翡翠是否绝对安全,会不会受到红卫兵的冲击。周总理指示他们,为防不测,必须
尽快拿出一个安全可靠的方案。
有了周总理的指示,人们也就不怕别人说这是属于“四旧”了,他们立即召开
会议,研究如何尽快落实总理的重要指示。大家一致认为当时的北京不够安全,为
了保险起见,必须马上将“卅二万种”秘密转移到外地去。会议一结束,他们就马
上派了几个人去外地进行秘密侦查,最后,他们在河南某地发现了一个非常秘密的
山洞,作为储藏“卅二万种”的地方非常理想,于是向总理办公室作了汇报。周总
理同意他们的转移方案。同时要求他们,一定要像25年前去北京火车站那样,做到
干净利落,不露风声,不留痕迹。就这样,他们又重演了1955年4 月从上海往北京
发专列的那一幕,用了一节军用车厢,作为军用品由军人押运,仍然使用原有的包
装,悄悄地将“卅二万种”运出北京,秘密地贮藏在河南的那个非常隐蔽的山洞里。
我们以为这次的安排是万无一失了。但是,过了几年之后,有关人员向他们反映了
一个异常情况,说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就在这个山洞附近的山头上,发现有些
黑影来回走动,形迹非常可疑。根据这个可疑情况,他们加强了布防。过了一段时
间,有人又向他们反映,说在另外一个山头上也发现了类似情况。大家对于这一异
常现象的出现都觉得奇怪,难道有关“卅二万种”的事走漏了风声?这一现象告诉
他们,此地也非绝对安全。当时北京的情况倒是相对地比较安全,因为这时已到文
化大革命后期。大家的意见还是把“卅二万种”放在北京比较保险。我们将这些情
况向总理办公室作了汇报,经周总理同意,我们又用了同样的办法,悄悄地从河南
的那个秘密山洞里,将“卅二万种”巨型翡翠安全地运回了北京的“故居”。此时,
我们敬爱的周总理已经与世长辞了。
翟维礼对于周总理如何倾心保护“卅二万种”的事,叙述得既具体详细又生动
感人,好像周总理生前的音容笑貌又展现在人们面前,引起了大家对周总理的无比
怀念。
“宝石健在,那太好了。翟同志,整整25年,您可辛苦了,我真的从心里谢谢
您。”此时的“怪罗汉”,心情异常激动。
“老哥,就这么给您说吧,我也快退休了,可总理叫我日夜保护的这几件宝贝
到底该怎么办?周总理现在也不在了,让我去请示哪位领导?这一直是我的一大块
心病。”翟维礼也有些心情激动了。
“翟同志,咱们什么时候去看看那几块玉料?”
“好啊,看完后咱们立即向政府有关部门写报告,提出具体处理意见。”
“那太好了,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老哥说得太对了,我守护了25年,等的也就是这一天。”
过了几天,翟维礼领着王树森,走进了一间很大的有些神秘的军用库房,然后
又走进那间“库中之库”的小房间,翟维礼所说的那三个旧木箱子和一个脏兮兮的
帆布袋,仍然完好地被储藏在里边。他们非常小心地打开三个木箱和布袋,在灯光
照射下,四大块色彩艳丽的巨翠,立即绽放出了水汪汪的嫩绿光泽,纹理匀称,通
体照人,正如人们所传的那样,真的是“世上罕见,品第极高”。王树森兴奋得一
会儿用手摸摸这一块,一会儿又用手摸摸另一块,他看得仔细,摸得也专心,不一
会儿,他终于发现了奇迹,就在一块料的侧面,终于出现了四个不大的汉字———
“卅二万种”。
“怪罗汉”高兴得有些手舞足蹈。啊!我终于找到你们了。这就是曾使我茶不
思饭不想夜不眠的“卅二万种”啊!在“怪罗汉”感到内心有一股暖流在缓缓流动
时,他像一个刚刚在重大比赛中取得冠军的运动员一样,回想起多年的苦练生涯,
今天终于有了回报,于是,多年的汗水变成了欣慰的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睛里往外
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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