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一些学者们对如下三个问题,仍然兴趣很浓,意犹未尽。
第一,“卅二万种”被切割成五块之后,是如何从云南弄到北京和上海的?
第二,对颐和园里的几块翡翠插屏的价值,应该如何评价?
第三,“卅二万种”几个汉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对于第一个问题,即五块巨翠是如何从云南运抵北京和上海的,虽然没有找到
有关的资料,但不少人同意这样的推断:
20世纪初期的中国,是一个十分动乱的年代。处在那个动乱的岁月,好多政府
官员都会感到人人自危。地处中国边陲的云南省的官员们更会是如此。云南的那位
富翁,在将“卅二万种”这块巨翠悄悄赠送给当地政府之后,很可能被某一位或几
位有一定权势的贪官污吏们给私吞了。这些贪官污吏们,为了能在短时间内销赃肥
私,考虑如此巨型大料的运输难度和出售难度,通过私下操作,立即将一块大料分
割成五块小料,并很快与上海和北京的一些人取得了联系。而北京和上海的这些人,
当时既有相当的经济实力,又与某些外国官员或商人有一定的联系。于是,云南的
贪官污吏们便和这些被称作“汉奸”的人开始谈判,双方经过讨价还价,最后终于
做成了这笔肮脏交易,并于20世纪30年代末或40年代初,先后将五块巨翠,秘密地
分别运抵了北京和上海。
这种推断听起来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也有的人认为,这只能是一种推测而
已,并不等于事实真相本身。而在杨伯达等人看来,对于这样的问题,似乎已经超
出了他们所要研究问题的范围,因为这纯属历史问题。杨伯达等人感兴趣的,是颐
和园的六件翡翠插屏与“岱岳奇观”等四件国宝,是不是存在着某种渊源关系?是
不是都是从“卅二万种”一块整料上派生出来的?如果是的话,又是如何进入颐和
园的?对于这个问题,从观察、比较和有关资料上来分析,目前大家已经有了一个
比较统一的看法,等于有了结果。对于其他问题,比如,这桩肮脏的交易是如何做
成的,买主究竟是一些什么样的人物,他们又是用什么方法,将五块巨翠分别运到
北京和上海的,等等,他们觉得,所有这些细节问题,没有必要再去花气力追究了。
对于第二个问题,即由颐和园收藏的几块翡翠插屏的价值如何评价?中国玉石
精英们一致认为,交由颐和园收藏的这几块巨型翡翠插屏,其质地可谓“种优水足”,
品第极高,是“世界翡翠极品中之极品”。关于这六块翡翠插屏的价值,颐和园管
理处的一位有关人士曾向大家讲述了这样一个细节:
20世纪90年代初,颐和园曾在长廊西侧的一个名叫“清华轩”的院落搞了一个
展览,这个展览的名字叫“颐和园文物精品展”,共挑选了一百余件库藏文物进行
公开亮相,其中就有那个大件翡翠插屏。一天上午,有十几位台湾同胞走进清华轩
院落。其中有一位约50多岁的先生,走进展室后,一眼就盯上了这件翡翠插屏。这
位先生说,他曾跟翡翠打过多年交道,去年他在香港参加的一次珍宝拍卖会上,一
对翡翠玉镯,竟然拍出了3600万港元的高价。以他的眼力,颐和园里的这件翡翠插
屏,如果拿到国际市场去拍卖,凭借它的质地、工艺和历史文化价值,拍出数千万
美元是有一定把握的,也有可能拍出上亿美元的天阶。一块翡翠插屏就能拍出如此
高价,六块翡翠插屏又能拍出什么样的天价呢?这位台湾同胞尽管是一人之言,但
他从一个侧面向人们透露了颐和园几件翡翠插屏,具有何等的价值。
对于第三个问题,即标在这块巨型翡翠上的“卅二万种”几个汉字究竟包含了
一些什么意思?如果能把这几个字的真实含义弄明白,说不定还会从中发现某些更
为有趣的细节。为此,有的人曾分别找了一些专家进行分项研究和分析,也有的人
则用了不少时间去翻阅各种资料,人们都想通过各种途径,力图找到一个合乎逻辑
的圆满解释,揭开披在“卅二万种”几个汉字上面的神秘外衣。
有的人提出了这样的看法。“卅二万种”几个字,可能与第一次交易时的价格
有关。是不是当时有一个数字,货物的价值或者是货物的重量,或者是某一种货币
的数量等,正好是与“卅二万”几个字有着某种联系,为了增加这块巨型翡翠玉料
的神秘性,同时也为了区别于其他的玉料和便于记忆与表达,索性给这块巨翠,起
了一个“卅二万种”的古怪名字,然后有位好事者就把这样几个汉字标在了上面。
有的人提出了另一种看法。在以玉石破题的中国古典名著《红楼梦》中,有这
样一句话:“千种玛瑙万种玉”。说世界上各种玛瑙和各种玉石种类繁多,数不胜
数。“卅二万种”中的“万种”二字,是不是套用了这里的意思,说明玉石千姿百
态,而“卅二万种”巨翠,不是百里挑一,而是在数十万件巨型翡翠玉料中,绝对
是出类拔萃的一块惊世绝品。
还有的人依据以上两种分析提出第三种说法。即在某种数据的基础上,又借用
了《红楼梦》中的“千种玛瑙万种玉”那句话,给这块巨翠起了一个“卅二万种”
的奇怪名字,又为这块巨型翡翠披上了一层更加神秘的外衣,使这块巨翠更具神秘
色彩。
三种说法虽然各有一定的道理,但是,都未能击中要害,都不能自圆其说,所
以,都没能得到专家学者们真正接受和完全认可。
这些专家学者们,对于“卅二万种”四个字到底作何种理解为好还没有议论出
一个较为满意的结果,主持会议的杨伯达,突然又提出了另外一个使人意想不到的
问题:
“诸位专家学者们,请静一静。”他环顾四周看了看大家的表情后接着说,
“诸位,我还有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在座的人们不知道
这位故宫的专家又要发什么高论,于是,都不约而同地把视线转向了杨伯达。
“现在已经非常清楚,颐和园的几块翡翠插瓶和中国工艺美术馆的四块翡翠玉
件,都是从一大块翡翠玉料上分割下来的,现在都成了国家的重宝,而且又都在北
京。你们说说,是把颐和园和中国工艺美术馆这两处的珍宝集中在一个地方收藏保
管好,还是像现在这样,放在两个地方分别收藏保管好?”
杨伯达提出的这个问题,给在场的人们来了一个措手不及,因为大家的兴奋点
还在没有议论出结果的那些问题上。但大家觉得杨先生的突然发难,确实也是一个
值得议论的话题,于是,会场上刚刚有些冷下来的气氛又开始活跃起来。有些专家
认为,两处的翡翠重宝都应该放在颐和园一个地方集中收藏保管。而有些学者则认
为,这些翡翠重宝的收藏地点,维持现状也不是不可以。
说应该放在颐和园集中收藏的专家们认为,周总理在没有了解“卅二万种”全
貌的情况下,既然能下令把几块翡翠插瓶重宝交由颐和园收藏保管,如果他在世的
话,知道了“卅二万种”和颐和园的珍宝的渊源关系,周总理为“卅二万种”这块
天下罕见的巨型翡翠,再发一个“所有翡翠珍宝,全部交由颐和园负责收藏保管”
的命令不是没有可能的。另外,今天的颐和园与50年代的颐和园已今非昔比了,现
在,这座园子已被联合国定为“世界文化遗产”,其中就包括颐和园丰富的库藏珍
品。我们把中国工艺美术馆收藏的这些翡翠重宝,交由颐和园这座“世界文化遗产”
集中收藏,从二者身份来看,正好门当户对,对于提高颐和园的价值,弘扬中华文
化非常有利。
说应该维持现状的学者们认为,颐和园收藏的珍品,应该以清王朝宫廷的东西
为主,收藏清王朝宫廷以外的东西不应该成为颐和园的一项任务。另外,“卅二万
种”从它被挖掘出土,一直到演变成现在这种样子,在古今中外,都是非常富有传
奇性的一件事,现在,分别由北京的两个地方收藏没有什么不好。因为这是历史,
是原汁原味的历史,正好表明“卅二万种”身世的坎坷与传奇。
在专家学者们当中,要想让对方轻易接受自己的观点不是那么容易的,因为双
方都认为自己的理由比较充分,谁也不肯轻易放弃自己的观点,于是,会议又出现
了僵持不下的局面。
最后能被专家学者们接受的还是那句话:
“该我辈做的事情我们已经做了,没有做完的事,还是留给我们的下辈去处理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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