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现在，港澳台侨同胞为修建水立方捐赠了8.5 亿元人民币。8 亿多元不是小数
目，诚然，很多华侨捐款是出于热爱祖国的感情，但不可否认的是，有不少捐款是
出于对乔卫个人魅力的尊重。乔卫当官不像官，特别平易近人。

    正月十五是一年中第一个月圆之夜，又和春节相接，自古以来一直是中国人十
分隆重的传统节日，又称“花灯节”“上元节”。道家有“三元”之说，即天官、
地官、水官。天官生在正月十五，故称上元。这一天，中国人有玩龙灯、舞狮子、
吃汤圆、放鞭炮的习俗。

    2007年正月十五晚上，乔卫家的电话丁零零响了起来。他抓起听筒，一个颇有
名望的华侨的声音震得听筒嗡嗡作响：“乔主任，往年元宵节我们都要放鞭炮耍花
灯庆祝。可北京不让放鞭炮把我们憋坏了。听说你们家能放鞭炮，我们五个人40分
钟后赶到。到你们家放鞭炮吃元宵去！”

    乔卫笑着说：“好啊，欢迎！”

    放下电话，乔卫急忙开车跑到商店，买了4000多元的礼花鞭炮，高高兴兴地满
载而归。几分钟之后，华侨们按响了他家的门铃。他身穿黑底红花的唐装打开门，
满面春风地把五位客人迎进来，神采飞扬地向客人展示自己的战利品：“你们看，
我买的鞭炮多棒！”

    华侨朋友赞不绝口，他兴致勃勃地与华侨朋友一道在院子里放鞭炮。“叮，咚
……”二踢脚震耳欲聋，钻天猴一飞冲天，五彩缤纷的礼花在空中绽放，发出“嗖，
嗖”的响声，把天空都映红了。他们热烈地欢叫着，兴奋的神情仿佛是一个快乐的
大孩子。

    放完鞭炮，乔卫让妻子招待客人喝茶，自己跑到厨房煮元宵。他端着热气腾腾
的元宵来到客厅，大伙儿一边吃元宵，一边热烈地谈古论今。电视里播放着元宵节
晚会的盛况，屋子里飘散着乌龙功夫茶的清香。在古都北京，在远离家乡的地方，
华侨们在乔卫家痛痛快快地过了个元宵节。难忘今宵，华侨们对这个元宵节刻骨铭
心。乔卫这个土生土长的北京人为什么在华侨中人缘这么好呢？话还得从头说起：

    1958年，乔卫出生在北京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父亲乔福山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
系，供职于《光明日报》社；母亲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物理系，供职于北师大。这
对来自两所名牌大学的夫妻组成了一个幸福的家庭，乔卫是家里的长子，也是他们
唯一的男孩儿，所以他们对他的前途格外关注。

    “文化大革命”中，造反派把姥爷关进牛棚。10岁的乔卫给姥爷当陪住，这根
拐棍儿可真不辱使命，他给姥爷打饭、打开水、洗衣服，还坐公共汽车到老帅家给
姥爷送信。牛棚一住就是五个多月，人妖颠倒的年代人性泯灭，有的人连乔卫这个
孩子都不放过，丧心病狂地又是拿石头砸他，又是骂他“狗崽子”。文质彬彬的乔
卫被逼急了，抡起菜刀就要砍人……

    痛苦的年代孕育着痛苦的灵魂，他变得敏感而早熟，不仅是姥爷称职的拐棍儿，
而且酷爱读书，勤于思考。他身体素质很好，小学五年级时就参加了北京市青少年
业余体校。

    热爱的未必擅长，而擅长的则必定是热爱。青少年业余体校厚待了乔卫这个北
京东城区的大男孩儿，从什刹海到先农坛，他的训练成绩越来越好，百米短跑居然
达到11.6秒。眼看着高中就要毕业了，学中文的父亲为儿子设计了学文之路，而学
核物理的母亲却希望儿子接自己的班学理科，双方相持不下。尽管想得天花乱坠，
可那时候高考制度没有恢复，乔卫高中毕业后根本没有学上，只好到北京师范大学
核物理实验室当临时工。后来，又凭着出色的短跑成绩到他的母校171 中当代课体
育老师。

    仿佛是一场喜雨从天而降，高考制度神话般地恢复了。乔卫在专业的选择上曾
经犹豫不定，他既羡慕学中文的父亲，能把文章写得如此神采飞扬；也佩服学核物
理的母亲，能把深奥的科学钻研得那么投入。正当他举棋不定时，他偶然看到了老
作家马识途写的长篇小说《清江壮歌》。他如饥似渴地读着，这是一部反映湖北恩
施革命斗争的红色经典小说，是作家马识途根据烈士何功伟、刘惠馨的原型创作的。
这两位烈士都是知识分子，怀着推翻旧世界建设新中国的革命理想来到清江河畔的
恩施地区，秘密开展地下党工作。后来因为叛徒出卖锒铛入狱。刘惠馨是马识途的
妻子，被捕时刚刚生过孩子，是和婴儿一起坐牢的。书中的主人公叫做贺国威、柳
一清，是根据两位烈士名字的谐音起的。在狱中，贺国威和柳一清满怀深情地谈起
了孩子的未来。说想让孩子长大后学机械专业，为国家的现代化作贡献。柳一清在
敌人的严刑拷打面前面不改色心不跳，从容走向刑场时机智地将婴儿藏在草丛中，
然后大义凛然英勇就义，牺牲时年仅27岁。

    读着读着，乔卫的心被主人公的命运深深地吸引了。贺国威、柳一清身上的理
想主义光芒照亮了他的心，两位烈士谈到的为了祖国强盛，打算让孩子长大学习机
械专业的情节深深地打动了他。他觉得“文无一，武无二”，学理科是在追求真理，
学工科是在实践真理。

    一部红色经典小说无意间改变了他的一生，他瞬间就立下了宏伟志愿：改革开
放后的中国百废待兴，实现四个现代化需要科学技术。我要考理工科大学，学机械，
科学救国！

    红色经典照亮了他的青春，他白天在中学当孩子王，晚上开夜车玩命复习，终
于考取了北京工业大学机械专业，成了令人羡慕的天之骄子。从迈进大学门槛的那
一刻起，他就立志要学好功课，为祖国现代化贡献力量。1977级学生中藏龙卧虎，
他很快就脱颖而出。不仅学习成绩优秀，还当上了学生会干部。四年寒窗，他以出
类拔萃的成绩留校在团委工作。他脑瓜活络，鬼点子多，凭着满腔热情把北京工业
大学团委工作搞得红红火火。做共青团工作要懂得政治，他来到首都师范大学政治
教育管理系充电，认真地读了两年政治教育管理学，毕业后给学生教过《人才学》
和《社会心理学》等课程。

    人尖子在哪儿都闪耀光芒，他被选调到团北京市委工作。他是那种极认真的人，
干什么都要干得有声有色。共青团工作需要澎湃的激情，他身上燃烧着理想主义光
芒，可以为了工作几天几夜不睡觉。随着工作的深入，他觉得应该拓宽自己的知识
面，就来了个洋插队，到日本学习计算机管理学。

    两年之后，羽翼渐丰的乔卫回到了团北京市委，他渴望展翅飞翔。他身上浓厚
的理想主义特别适合做共青团工作。年轻人有颗火热的心，他脚踏实地，激情洋溢，
活力四射，像火种那样能够把大家凝聚在一起。他以自己出众的才华赢得了领导的
信任，1994年担任北京市侨联副主席，2000年担任北京市侨办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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