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那天，看父亲终于乱而复治，全家安然。母亲把我叫到一边，很认真地问：是
不是真的有鬼神？人死了以后会怎么样？走到人生边上的娘亲给我出了一道考题。
这些东西可是难说清楚，连圣人都不语鬼神。可佛家有言生死事大，大事因缘不能
不参究一二。

    我对母亲说，所有的鬼神都是人说的，所以鬼神首先是人们的一个说法。再看
做梦，在梦里我们感觉都是真的，醒了以后才知道是假的。要知道鬼神是真是假，
就应该先明白我是梦是醒。人在做梦的时候不能控制自己，而在大病和气神都很弱
的时候，也容易那样恍恍惚惚。这个时候，就像梦似的，跟着念头就走了。可是你
自己同时还是醒着的，这两个境界混在一起，人就找不着北了，精神就会错乱。来
一个念头他就以为是真的，就觉得不得了，可我们在旁边看得清楚，知道就是他自
己精神境界错乱给闹的。这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黄帝内经》讲：心主神明。
人的精神世界奥妙非凡，一般即使脑子乱了，其实心还没事。所以，这个时候只要
能让他心里明白，恢复到平常的自主意识，很快就过来了。医院里对精神病患者都
靠大剂量药物抑制神经，虽然也能暂时控制某些病情表现，但是对人的大脑和整个
神经系统损害太大，因为人们不知道真正的病因，也不清楚人的精神世界层级体系，
更不明白人的心—性—神之完整系统。简单地说吧，在平常的人，我们只要自己心
里平静，什么也不管它，你就基本没什么事。俗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
门。怕是什么？是心中有鬼。坦然无愧，自然无鬼。您一辈子治病救人，好善乐施，
踏踏实实，干干净净，根本就没有鬼的藏身之地。说句玩笑话，就算碰上所谓的鬼，
也会是像聊斋里描写的那样既善良又漂亮的鬼，不会害人的。善良的鬼比人还好，
邪恶的人比鬼还坏，我们看多了形形色色的人，还用担心七七八八的鬼么？不论什
么时候自己都心定气闲，不管什么念头都任其去来。就像心经说的：无有恐怖，远
离颠倒梦想。心不着相，诸相非相；心不应境，诸境自灭。故云：道无鬼神，我自
然。

    再看生死，道理亦然。都说人生如梦，不仅是一辈子像一场梦那么快，还因为
我们身在梦中就不会知道这是梦，醒了之后才好明白。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到那
个时候，我们在这边看认为是死，但是要从那边说应该就是醒啊。说去说来，是梦
是醒，都在于心，皆为我心之知。人之生命，不离形神之体用。形之生死，以神证
之；神之生死，以形判之。所证所判，皆系于知。故有知则有生死，无知则无生死。
生死死生，皆为知之所执、所执之知。知之明迷，界定生死：知生知死，不在生死
；执生执死，即落生死。老子讲：知不知，上；不知知，病。生死落相，乃人见之
相，故凡诸有相，皆为虚妄。有相无相，见于一知；有知无知，本于一性。心无挂
碍，本性如来。自然如是，如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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