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肖强告诉我们，他1990年4 月出生在湖北老河口市的农村。他排行老二，上有
一个姐姐。在广大农村仍然“重男轻女”的传统环境里，因为他是肖家第一个男孩，
加上聪明伶俐，所以受到全家人的宠爱。但在肖强6 岁那年，父母又给他生了一个
小弟弟，他渐渐地感觉到自己失宠了。

    1997年，肖强进入小学读书。到了二年级，不知怎的，他的顽劣之性表现出来，
开始与同学打架斗殴甚至逃学，让班主任很是头疼。肖强的父母因此常被老师叫到
学校“谈话”，搞得很没有面子。家里孩子多，经济条件本来就不好，看到儿子不
争气，父亲就失去了耐心，气不过时就揪住肖强暴打一顿。说到这里，肖强卷起裤
管，指着腿上一处戳眼的伤痕说：“你们看，这就是我父亲用皮带打的。在我的记
忆里，他打我都打断了两根木棒。”妈妈见肖强不听话，对他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爷爷奶奶想宠他，无奈力不从心。从此，一个机灵少年成了一个缺少家庭温暖的孩
子。

    “没爱的孩子像棵草。”没过多久，肖强便辍学了。由于不足10岁，尚无独立
生活的能力，父母去地里干活时，他便在家里照看弟弟，守着电视打发无聊的时光。

    单调苦涩的生活没有给肖强留下多少有趣的记忆。似乎是2000年的一天，肖强
在家看电视，一部周润发主演的电影《赌神》闯入他的眼帘，并由此着迷。此时他
知道了打牌不仅能赚钱，还可以当大款。从此，小小的他心中有了一个偶像——赌
神周润发。尤其是周赌神那光彩照人的形象和他飞牌、拉牌的潇洒动作，在肖强脑
海里刻下了深深的印痕。肖强手痒痒了，在家里翻箱倒柜找出一副旧扑克，开始五
迷三道地练习发牌、拉牌和飞牌。

    一个下雨天，肖强在家玩得正酣，被在外打牌回家吃饭的父亲撞见。看他的牌
玩得有些模样，便射出鄙夷的目光：“你小子还想当赌神？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
肉！”

    在还享受学校幸福时光的同龄人眼里，肖强更是不值一提：“他书都读不进去，
凭他那傻不拉叽的劲儿，还想当周润发一样的赌神，啊呸！”

    肖强是个倔强不服输的孩子，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练出个名堂来！

    “生活的路有千万条，你为什么要选择学这个呢？”我问。

    “起初觉得这个好玩过瘾，也不知道那是害人的东西。再说自己调皮捣蛋不招
父母待见，总得学点本事将来自谋生路呀！”肖强如实相告。

    白天，他趁父母去地里干活的空当悄悄地练；晚上，则躲在被窝里偷偷地练。
此后，肖强又看了10多部赌博题材的电影，从此更加迷恋玩牌。于是，他一个劲地
模仿电影镜头中的那些神奇动作：拉牌、飞牌、花式洗牌。工夫不负有心人，经过
3 个月的“勤学苦练”，有些“歪门邪道”天赋的肖强，居然可以像模像样地表演
周润发在电影中的玩牌动作了。

    于是，肖强便拿着这些小伎俩在小伙伴面前显摆。大伙看着他变幻莫测的牌术，
都啧啧稀奇，对他更是刮目相看。

    与小伙伴们玩扑克牌时，他记忆力好，会记牌、算牌，再加上自学的几个招式，
如鱼得水。靠着10元的本钱，他居然赢了300 多元。

    “吃定”了同镇不少小伙伴之后，他开始向大人发起“挑战”。强中自有强中
手，几次小赢之后，他遇到了一个玩牌高手。在高手那里，他不仅未讨到一点便宜，
还输光了手中所有的积蓄。零花钱输完后，他便开始从家中偷钱。

    正在兴头上的肖强岂肯罢手。一次，肖强赌完后在禾场上炫耀他的牌技，喝彩
声中一个30岁左右的年轻人却一言不发。等喝彩声刚刚跌落，那人不经肖强允许就
拿起他手中的牌玩了起来。只见扑克在那人手里如蝴蝶般上下翻飞，拉牌飞牌玩得
出神入化，看得肖强和同伴们都惊呆了。肖强自愧弗如，知道此人才是真正的高手。

    每每过招屡屡败给那位高手后，肖强反复琢磨：每次输牌时，自己手中的牌明
明很好，但高手的牌更好。其中是否暗藏玄机？

    迷上此道的肖强经多方打听，知道此人姓陈，是邻村的。因为陈爱赌博，三十
好几了仍然茕茕孑立，孤身一人。肖强七寻八访找到陈家，恳望拜他为师，但被一
口回绝。肖强并不气馁，每天步行五六里山路去陈家做家务，跟“陈叔叔”套近乎。

    肖强多次上门服务，“陈叔叔”终于被其诚心和执着所打动。详细询问了肖强
的家境后，他说：“孩子，你人很机灵，臂长手细，是块玩牌的好料。不过，这条
道并不好走，你自己要往上撞，以后出了事可不要怨我呀。”铁了心的肖强见师傅
开恩收徒，像鸡啄米似的一个劲地点头。

    拜师学艺的肖强满心欢喜，他瞒着父母，一边帮师傅料理家务，一边练习牌术。
父母认为他在外面疯玩，伤心透顶的他们也懒得去管他；而“陈叔叔”因为“不学
好”，亲朋好友都与他断绝往来。两个被家庭和社会冷落的人，因为同病相怜而惺
惺相惜，渐渐地步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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