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我们的周围，经常会有许多的新生事物在发生。而志愿者，它不仅是新生事
物，而且社会急需，公众关注，成绩斐然。志愿者的事业虽然只是一群普通的人所
坚持的平凡的事情，但是，它的理想绝对是崇高的……其精神已经在我们的社会续
延，许多优美动听、可歌可泣的故事在我们身边传诵。林道轩的故事就是其中之一。

    我们在广州市海珠区有关部门了解到，在与林道轩接触中感受到，他的一生中，
有两个日子让他铭记。一个是2007年1 月27日，一个是2008年5 月12日。让我们的
故事就围绕这两个日子展开吧！

    经过将近30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和中转，作为中非合作论坛后首批援助非洲的志
愿者，十名广州青年志愿者于2007年1 月27日当地时间下午3 时30分顺利抵达非洲
岛国——塞舌尔共和国，将开始为期一年的志愿援助生活。

    林道轩很有兴致地透过舷窗欣赏着、充分享受着窗外印度洋的美景。可就在飞
机舱门打开的时候，一股热浪迎面扑来，他突然意识到，热浪已经把城市远远地抛
在了身后，而自己正身处赤道边缘，被波光粼粼的印度洋环绕，正在隔离出他以前
所熟悉的时空和文明。

    来到非洲的第一关是要适应环境，一下飞机热浪袭人，地面的沥青冒着青烟；
水，是最珍贵的资源，从水龙头接过来的水有点泛黄，而且是直接生喝的，虽然不
习惯，但却能暂时缓解心头的火热；食物，是一成不变的鱼，唯一改变的，是鱼的
种类，而青菜，仿佛是贵族盛宴里的奢侈品，令人不敢高攀。他感觉他不能适应这
里泛黄的生水，也不能适应扑面的热浪……于是，来塞舌尔的第一天，他病倒了…
…近40度的高烧，一天十几次的腹泻，总算是见识了热带国家的见面礼。

    一直以为，奉献，是一个很大气的词汇，是需要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业绩才可以
提及的赞美。可是，当他真正走进青年志愿者这个队伍才体会到，曾经那么遥不可
及的两个字，竟然可以是如此真实与细小。

    他们来到塞舌尔这个国家，并不是要做出惊天动地的事业，他们要做的，都是
日常生活中的小事，平凡而切实的发生在他们身边……查看病人、做手术、护理、
教黑人小朋友音乐、教笨拙的黑人老太太中文……这都是我们在国内常做的。他常
在想：这是奉献吗？但看到他们那一个个病后康复的甜美微笑，注视着那一双双求
知的眼睛，他知道：这就是奉献……

    他所在支援的服务单位是维多利亚医院，也就是全国唯一的一所综合医院，但
其医疗条件尚不及国内的二甲医院水平。这里的医疗体系是完善的，实行的全部是
公费医疗，但医疗物资比较缺乏，医疗水平比较低。病房全部是开放式的，有点类
似战地医院，病床之间用挂帘相分隔，在检查病人时拉上。而最不可思议的是，这
里的医生上班时并没有工作服的，均是穿日常的便服进行检查操作，操作时更没有
口罩！这与在国内严格的院内感染控制要求相距甚远。在塞舌尔是禁止在未经病人
同意的情况下对病人进行爱滋病抗体检查的，所以，很多时候医生们是暴露在不知
情的高危感染风险的环境下进行工作。这里是非洲国家，他想，只能在工作和操作
中加倍小心吧！

    志愿者，这个字眼的出现对于我们是近十年的事情，不过在世界上各个国家已
经风行了近一个世纪。志愿者总是时时刻刻出现在世界上的每一片贫困的土地，出
现在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群之中。可能他们做的事情都是平凡的，但他们却希望能
用自己的一点光和热，来温暖那些朴实而善良却又饱受磨难人们的心，即使这些光
和热，只是杯水车薪……维多利亚医院很少有本国的医生，医生们都是来自不同的
国家的支援队伍，包括中国、捷克、古巴、印度、巴基斯坦、俄罗斯、多明尼加…
…像一个联合国部队。几乎世界上所有的语言都在使用，以至于他常常分不清哪些
是英语。林道轩被分在普通外科组，据说，是塞舌尔有史以来第一批中国外科医生。
每一天，大家挤在一个十平方的小房间，必备的项目是相互握手问好，然后才开始
一天的工作。

    有一句古语他记得很清楚：“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其实，这
句古语也蕴涵着志愿服务的精神，来到这里，他有深刻的体会。在巡查病区时，他
发现这里有很多的“糖尿病足”患者，其患肢的腐烂程度是他在国内少见的，一个
外科病区竟然可见到十几个足部严重溃烂的病人。每检查一个病人，都可以看到溃
烂至骨头的缺口，多数大如杯口，已切开排脓，达肌肉深层，有好几个甚至整条腿
溃烂以致截肢。肢体脓肿也是常见，多以下肢为主，可能与当地人都喜欢赤脚走路
和不讲究皮肤卫生有关，而糖尿病人的饮食控制都较差，饮食也没有专门的糖尿病
餐，甚至没有糖尿病饮食的观念，很多病人床头摆满了难以想象的众多的果汁、牛
奶、香蕉、烤面包、糖果和饮料……

    他很清楚地记得，一位糖尿病足造成坏疽的病人，需要截去大腿。他不敢去望
病人那哀求的眼神，也不敢去安慰他一句话，可能，病人到现在还不明白，为何一
个足部的小溃疡，就令他失去了大腿。病人的截肢手术是他主刀的，当他麻利地切
开皮肤、离断肌肉、分离血管、锯断骨头的时候，他的心都在颤抖。当他把切下的
断腿，像枯枝一样扔在手术室的一角，病人，永远不能用他的腿走路了。因为，病
人的另外一条腿，早在半年前因为同样的原因而截去……而在一开始的一个月的时
间里，他竟截去了近十位病人的肢体……

    很多的时候，他不能区分什么是平凡、什么是伟大？但是，他始终认为，每一
件平凡的事情，只要你坚持去做了，那么就会变得伟大……在这里所有的换药都不
需要医生去进行，而使用伤口消毒方法，是国内和国际上早就淘汰的双氧水浸泡的
方案，对伤口愈合很不利，平均每两个手术病人就有一个伤口感染。于是，他坚持
和护士一起换药，有时就动手处理一些初步形成的溃疡，并在每天的查访中，还和
大家灌输无菌操作、饮食控制和足部护理的重要性，慢慢的，大家也接受了他的观
点和方法。他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对于那些即将截肢的病人有没有作用，但他却看
到，在他的努力下，病房的切口感染率下降了，足部的大面积溃疡减少了，糖尿病
人的截肢率也没有那么多了……“勿以善小而不为”，如果，他每一次换药、每一
次处理伤口、每一次健康教育，就能挽回一条残缺的肢体，那么，他甘愿这样平凡
地坚持……

    塞舌尔是个美丽的岛国，花木繁茂，碧水蓝天，自然风光十分的秀丽，是著名
的旅游国家。但由于所有的物资均需要进口，所以商品十分的昂贵，市面上也经常
出现物资短缺的现象。医院里也总会出现缺医少药的情况，一些重症的病人没有得
到及时的抢救。医院的ICU 病床只有四张，他的队友，ICU 的梁护士反映：这里使
用呼吸机的时候没有使用牙垫，给护理工作造成一定的困难，也给病人造成了一定
的痛苦。于是，队员与国内取得了联系，申请赠送300 个牙垫给维多利亚医院ICU ，
作为彼此友好的礼物。病人使用呼吸机的同时也使用牙垫，这给病人增加了舒适感，
方便了护理人员的工作。

    有时候，看似平凡的一件小事，只要我们都去做了，或许，换回的，将是无数
人的幸福甚至是生命的延续……

    来塞舌尔担任教学任务的三位老师，要克服的困难更多，因为这里的教学条件
还是很艰苦的，基本上买不到任何专业教学用书，学校会从英国订购很少数的书，
还有一些是以前外派的老师带过来然后留下的，只有几本，想要全更是不可能。汉
语老师一开始时更是一筹莫展，因为全国都没有一本汉语教材，只能自己编撰。而
大多数学生只能是上一节课提前抄印下节课的内容。望着这群孩子，黑色的面庞上
那清澈如水的眼睛，充满了渴望……虽然实行免费教育制度，但整个塞舌尔的最高
学府，仅相当于国内的技校水平。作为志愿者，有时候觉得自己的能力是有限的，
很多东西不是自己个人力量能解决的……我们能够做的，只是尽我们的所能，为这
些需要帮助的人们，播下希望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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