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蒋汉生属蛇，1953年出生，快退休了。

    “他这个人，不求官，不求利，所以办案才能无私无畏。”一位好友这样评价
蒋汉生，“他从来不会到领导家去‘坐坐’，心里整天装着案件。”

    他对于名利看得很淡。出名之后，别人当面赞誉他，他总是淡淡地说：“徒有
其名，虚有其名，想不到快退休了还出这么大的风头。”

    最高人民检察院奖励他个人一万元，他立即捐给三门峡卢氏灾区了。前些年，
单位福利分房，要交五万元，他拿不出来，四处筹借。上下班，还是那辆骑了二十
七年的永久牌自行车。但是，他很感激检察机关给他提供了实现公平正义理想的大
舞台。

    蒋汉生是伴随着新中国成长的一代人，经历了祖国的建设发展、十年动乱、改
革开放。由于特殊的家庭和个人背景，他对物质生活要求不高、简单朴素，而对精
神世界却有崇高的追求。为了司法公正，他通过十二年的努力，将一名涉嫌犯罪的
公职人员绳之以法；他冒着风险、顶着压力，用八年的坚持和执著，为一位素不相
识的普通农民洗冤纠错，使他在蒙冤十三年后被无罪释放。其良知和勇于担当的精
神，其智慧和坚韧不拔的意志，使他获得了成功，成为老百姓心中的一种期待。

    蒋汉生为孟继青伸冤也好，替胥敬祥平反也罢，其实都是检察机关在履行国家
法律赋予的监督职责。正像时任河南省检察院检察长王尚宇回答记者提问时所说的
：蒋汉生本身有一个追求公道的素质，也有办理这样复杂案件的能力。在省检察院
的环节上，从始至终态度、观点都是一致的，就是支持蒋汉生把这个案件办到底，
既然发现这个案判错了，不管多长时间，我们都要实事求是。

    “不唯上，不唯权，不为钱，敢为平民百姓寻求公正和正义。”蒋汉生父亲的
老战友写信勉励他。

    这几年，蒋汉生还经常到全国各地讲课、作报告。

    “我是一个善于控制自己感情的人，但听蒋汉生的报告例外。”一个多小时的
报告，让一位正部级干部流了两次泪。

    显然，社会的发展，文明的进步，需要生产力，更需要公平正义。2010年3 月，
温家宝总理在全国“两会”后的记者招待会上指出：“公平正义比太阳还要有光辉”。

    离开郑州前，他带领笔者来到岗里水库，来到南裹头。黄河水少了，但南裹头
的风很大。裸露的沙滩上，出现了一些骑马的游客，昔日的险峻成了今天的景观。
蒋汉生说，他还会经常来这里。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笔者不禁联想：黄河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如果把黄河
堤防比作公平正义，显然，决口和溃堤就是对公平正义的破坏。

    在“人民治黄”以前（1946年开始，黄河下游河道成为共产党领导的晋冀鲁豫
根据地的辖区），自有文字记载起，黄河决口每年都有发生。可能是天灾，也可能
是人祸。但无论如何，决口总要堵住，堤防总要修缮。几千年来的水利与水害，使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成为汉民族语言中的成语。公平正义也然。一个个错案，仿
佛公平正义大堤之上的一个个“蚁穴”。

    作者从花园口到南裹头，遥想当年重修黄河堤防的壮观场景，深切感受到南裹
头在风口浪尖上所承受的冲击，而蒋汉生这样的代表人物在中国法治建设中的作用
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经历了十年“文革”的浩劫之后，改革开放的春风扬起民主与法制的风帆，中
国正在实现由人治到法治的历史性转变。虽然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律体系已经建立，
虽然法制建设日臻完善，虽然法治观念更加深入人心，虽然人们的民主素养已经普
遍地提高，但是，在中国社会几千年封建统治的深厚文化积淀无孔不入的包围之中，
中国真正实现法治，仍然任重道远。

    不想出名的蒋汉生出名了，这是因为中国正在实现法治；出名之后的蒋汉生又
很孤单，这是因为中国的法治之路仍然路漫漫其修远。

    我们愿黄河大堤永远牢固，使“裹头”彻底成为历史的景观；我们更祝愿正义
与公平永驻人间，使为之奋斗的蒋汉生们不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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