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接到尤拉的电话,艾吉克十分得意,把自己的异国制毒本国销售的设想仔细推
敲了一遍,他就兴致勃勃地赴约了。
尤拉选定的见面日子一点也不好,狂风加大雪,俄罗斯边境城市乌苏里斯克市
被冷空气牢牢控制着。在雪地上比熊瞎子还迟缓笨拙地行进了将近一个小时,艾吉
克终于来到了约会的地点。不过一走进这个郊区老屋,他就感到气氛不对劲,因为
屋里不是一个人,而是五个人,除了正襟危坐的那个人表情平静外,其余站着的四
位,脸上呈现着如临大敌的紧张,眼光比屋外的空气还寒冷。见到这阵势,走南闯
北的艾吉克知道,尤拉此举绝不仅仅是讲究一种江湖排场,而是另有用意,他产生
了一种凶多吉少的恐惧。
艾吉克的预感没有错。尤拉之所以给艾吉克整上这么一出,是因为他对艾吉克
产生了怀疑,有了做掉他的想法。
艾吉克被看得心发慌,他决定打破这种死一般的沉寂,就清了清嗓子,故作镇
静地感叹说:“这儿也没有坐的地方啊!”
四个站着的男子没人理睬他,都把征询的目光投向尤拉。
尤拉厉声喝问:“小子,跟我搞这一套,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你就是一个探子,
到我这里搞卧底来了。”
随着尤拉的喝问,四个站着的男子纷纷亮出凶器。
“笑话,我要是警察,那么你们现在早被捉了。我可是给你们送金点子来的,
想和你们共同发财。”艾吉克申辩。
“不是卧底,你怎么会知道警察会对我进行搜查?”尤拉追问。
这个问题艾吉克早有准备,就按照编好的谎言对尤拉说:“是这样的,我在坐
车来的时候,和几位女乘客熟悉了。其中有一位,她的丈夫就在禁毒局上班,闲聊
的时候,她无意中提到了你的名字。当时我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住旅店之后,
向人一打听,才了解到你是毒道中的高手。我觉得你有危险,就想办法搞到你的电
话,给你报了信。”
“禁毒警察有严格的保密纪律,不会把工作上的事情说给家属听。”尤拉摇着
头,指出了这一虚假。
艾吉克对此的解释是:“也许那个警察是无意中说漏了嘴,或者他是说梦话让
妻子听到了,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真正能保得了的秘密。”
这个解释倒也说得过去。尤拉不再纠缠这个问题,而是想听听对方的金点子是
什么。艾吉克就把自己的制贩毒想法说了出来。
尤拉觉得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设想,况且单凭这个主意,就证明他不是警方的
卧底,因为没有一个卧底把毒贩往自己管辖范围之外的地方引领。尤拉摆了一下手,
四个站着的男子收敛了刚才的凶相,有人给艾吉克找来了凳子。
尤拉说:“既然你的想法不错,我将来就照你说的办。我这个人,不亏待对自
己够朋友的人,这样,今后你就和我干,你负责保管加工厂的配方,这个配方很重
要。”说着把配方本从怀里拿出来,交给艾吉克的时候叮嘱了几句,大意为要把配
方本视为眼珠子之类。实际上,尤拉拿出来的,是一个假的配方本,他想试探艾吉
克对制毒配方有没有企图,如果有的话,就证明他是别的贩毒团伙派来的。
艾吉克对所谓的配方最初也有过复制一份偷偷占有的想法,将来自己可以凭这
个配方另起炉灶,组建一个以自己为核心的新团伙。不过这个念头转瞬即逝,从违
法犯罪的角度来看,掌握配方的都是核心人物,核心人物就是罪魁,事发后受到的
处罚也最重。他不想当毒枭性质的罪魁,但是却想拿到毒枭那样的收入。
半个月后,尤拉打消了对艾吉克的所有怀疑,开始商量把毒品加工厂搬迁到中
国的具体事宜。艾吉克原来是想去中国的,可是尤拉认为俄罗斯的销售环节同样重
要,而艾吉克十分聪明,应该在国内独当一面,于是就把他留在了俄罗斯,让他领
导季玛的销售活动。
艾吉克最初很不情愿,后来他突然想到,如果自己的设想是一个重大失策,那
么留在国内或许就是最安全的。想到这一点,他也就释然了。
到中国去加工大麻,就必须把一两个中国人拉进来,而要结识中国人,必须依
靠安德烈。尤拉这样盘算着。
安德烈就是卖给尤拉制毒配方的人。
26岁的安德烈生长在莫斯科的十月区,是一个拥有理工大学知识的毕业生,原
是一家国有工厂的技术人员,工厂生产转型后,他下岗失业,就来到乌苏里斯克市
搞边贸生意,但失败多于成功,没有赚到钱。在摇头丸随着娱乐业的兴起而出现之
后,精通化学的安德烈就决定制售摇头丸。搞一个毒品加工作坊,需要制毒原材料,
而性格内向的安德烈只懂得摆弄机械,对于如何开辟原材料市场一窍不通,同时他
也觉得贩毒是重罪,赌命的生意,输了就别想翻本。怀着这种畏惧感,他几乎就要
放弃自己的犯罪意念了,尤拉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尤拉结识了安德烈之后,就想把其发展成自己的合作伙伴。可是安德烈不想参
加具体的制贩毒活动,只想把自己的制毒配方一次性卖出。安德烈的要价是400 万
卢布,或者是100 万元人民币。两个人经过讨价还价,终于尤拉得到了将近五折的
优惠,以210 万卢布成交。
拿到钱,安德烈满心欢喜,开始寻找工作,最后他被俄罗斯维达里公司招聘,
转年被派遣到中国绥芬河市,成为该公司驻外的商务代表。
安德烈以为,自己和尤拉银货两讫完成了交易,以后就形同路人,不再有任何
往来了。但他想错了,相隔不到两年,尤拉趁他从中国绥芬河市回本国休假的机会,
再次找到他,为完成从摇头丸到大麻烟的生产加工转型,向他进行技术求助,当然,
一切都是有偿的。
安德烈有把柄在人家手里,无可奈何,加之还有利益的诱惑,他就答应了对方
的要求,为其解决了大麻烟加工环节上的技术难题。
在双方完成第二次交易之后,安德烈明确表示:“以后无论什么情况,我都不
希望再见到你,咱们俩的生意,这是最后一次,从此彻底结束了。”
尤拉答应得很爽快。
可如今安德烈还是接到了尤拉的电话,请求和他见一面,安德烈断然拒绝了。
本来安德烈这段日子是要休假回国看望女友的,为了避免见到尤拉,他决定把女友
从俄罗斯接到绥芬河,两个人在中国度假。
这天上午,他在接来女友后,就来到公司,打算把休假期间的工作做一下交待,
没想到遇见了尤拉。安德烈无奈,只好把他让进自己的办公室。
“我想把加工点挪到中国来,今后你可以利用你商务代表的身份,把我们的产
品带回到咱们国家去。在中国加工,回俄罗斯销售,这种产销在两个国家的办法最
安全了。而对于你来说,两次给我提供配方,就算今后不染指毒品,被我的手下供
出来,也不会有好果子吃。你要想安全,唯一的出路就是和我们一起干。”尤拉开
导他。
两次出售配方技术,这可是抵赖不掉的事实,安德烈也只好屈从于尤拉的安排
了。
“我在东宁的生意,需要认识一个当地人。”尤拉提出下一步的要求。
安德烈倒是有一个现成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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