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来到近前，民警们才发现，卧着的那个人不是晁码，而是人质项鸣力，小孩儿
被捆绑了手脚封住了口，躺卧在这个低洼的地方，而孩子的脚下，就是一个水坑。
深秋的山里，气温很低，水面上已经有了冰碴子。老贾立刻奔过去，把孩子抱出来，
连声说：“这些个王八蛋，成心要把孩子冻坏了！”说着抬腿朝着胡说人质已被撕
票的景泉利的屁股上踢了一脚。老张连忙脱下自己的外衣，包裹在孩子的身上。
被揭去嘴上封条的项鸣力，孩子气十足地问：“你们是看到红领巾才找过来的
吗？”
红领巾是项鸣力刻意留下的线索。
还是在路过北山村的时候，景泉利就去了路边的村屯食杂店，等他回来的时候，
手里多了一袋长白糕，几瓶矿泉水。
“怎么，你饿了？”晁码问道。
石广旭就说：“村屯的糕点，估计都风干得一点儿水分也没有了，你也敢吃？”
景泉利解释：“我哪里是自己吃呀，一会儿进山，用它拜山神爷。”
晁码心说，山神？哼，我看除了凶神恶煞能保佑咱们这样的买卖，其余的神，
都是咱们的冤家对头。不过他没有说出来。
项鸣力听了，就灵机一动，有了自己的主意，他清楚，穿过了村子，这帮人就
不会用刀子威胁控制自己，但是他们还会捆绑自己的手脚，封住自己的口，自己必
须趁着还能讲话，借着那个人拜山神的机会，想办法给人留下点儿记号。想到这里，
他就小声提出：“我也要拜山神。”
“不行。”景泉利凶巴巴地喊道。
“你不让我拜，那么你一会儿拜山神，放多少糕点也不会灵的，白拜。”项鸣
力说。
童言无忌，而诅咒大人的童言，则让大人忌讳，景泉利最忌讳的就是这话，于
是他说：“你愿意拜就拜，不过我的糕点可一块不会给你，你拿什么拜？”
项鸣力装出一副被难住的样子，想了半天，最后说：“我身上最值钱的就是红
领巾了，我就把红领巾献给山神爷吧。”
“随你的便。不过一会儿拜山神的时候，你要请他保佑你妈妈快点儿把钱给我
们汇过来。否则的话，别说拜山神，就是拜齐天大圣孙悟空也是白搭。”景泉利答
应了。
其实，红领巾所起到的作用，只是证明警方侦查判断的准确性。不过老贾知道
项鸣力的心思，就哄他开心地说：“是呀，多亏了你的红领巾，不然的话，我们怎
么会抓到这两个坏蛋呢。”
项鸣力开心地笑了。
红领巾倒是导致晁码警觉起来的重要原因。当项鸣力完成拜山神的仪式之后，
他们把项鸣力押到那个水坑边，晁码忽然想到，如果山里有人进出，那么红领巾岂
不是会引起他人怀疑甚至惊动警方吗？不过他没有说出来，而是以解手为借口，返
回去寻找。大山就有这样的自然神奇，可以捡到意想不到的东西，很难找回自己遗
落的东西。晁码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红领巾，就觉得很晦气。狡猾的他这时候开始
盘算万全之策，如果这个地方暴露了，那么自己绝对不能待在这里束手就擒，还是
离开这里，让石广旭和景泉利在这里坚持。于是返回水坑边，把两个人叫到一边说
：“我临时有事，是一个朋友打电话来，说帮咱们物色了一个新目标。我先过去看
一看，等这边钱一到位，咱们就接着干下一个。这样，我带着银行卡走，如果那小
孩儿的家里人打景泉利的电话，石广旭就给我打电话，然后你们两个电话扣在一起，
我直接和他们对话，这样可以让他们通过声音感到，始终是我一个人和他们打交道。”
两个人当然看不出晁码的真实意图，就答应了。
“对了，咱们如今都重新买了电话卡，把你们的新号码告诉我，我存到手机里。”
晁码吩咐道。
当景泉利说出自己的手机号之后，晁码警觉地问：“这号码怎么这么熟悉？”
景泉利支吾了半天才告诉他：“我根本没换手机卡，还是原来那个号。”
晁码一听来气了，景泉利真不听话。不过此刻，他没有把自己的愤怒表现出来，
觉得加上景泉利使用原来手机号码这个原因，自己更有离开的必要了。他轻描淡写
地感叹：“老哥，你真会节约。”
晁码离开后不到三个小时，老贾他们就赶到了。
离开集贤县，晁码先在双鸭山市区逗留，察看动静，等待赎金到账。
第一次电话联系，他打给石广旭，授意他们如何恐吓孩子的家长。景泉利就鹦
鹉学舌，和项鸣力的母亲通话，威胁道：“再不打款，我就对你儿子不客气了。”
当时，项鸣力的母亲按照警方的吩咐等候在家里，准备给绑匪的银行账号上打
款。表面上，老张解释的理由是，如果绑匪对赎金催得过急，只能先满足其要求。
实际上，老张还有自己不便说出的考虑，那就是在人质情况不明的时候，最好不要
让孩子的母亲一同前往。项鸣力的母亲按照老张的交待回应晁码说：“我老公已经
带着钱往回赶了，已经登机了，估计用不了三个小时就会到家。”
晁码指挥完索要赎金后，就去了一家小饭店，两个小菜一瓶啤酒，他竟然喝了
两个小时。其实更多的时间他在考虑问题。和所有的犯罪嫌疑人一样，他同样怀着
侥幸的心理，不被警察发觉的破绽，也就等于无破绽。如果这次顺利得手，那么有
了这两次小城市的实习锻炼，第三个案子，应该去伊春市作，那里是红松的故乡，
著名的林都，绑十个不穷不富的人家不如绑一个富翁家庭……
晁码越想越高兴，起身埋单往外走的时候，他美滋滋地给石广旭打电话，想询
问一下情况，可是打不通，对方关机了。不对呀，正是使用电话的关键时刻，他怎
么会关机呢？难道是没电了？不能啊，昨天晚上我特意嘱咐过，要把电池充足电，
他已经照办了。而且，他有两块备用电池。看来，只有一个可能，出事了！这样猜
测着，他刚才的高兴就一下子烟消云散了。他摆弄着手机，考虑要不要再拨打景泉
利的手机验证一下。如果他的手机也关机，那就说明是千真万确出事了。想了半天，
他放弃了再打电话核实的想法。出事了就是出事了，为什么还不愿意面对现实呢？
正确的态度应该是想一想出事后怎样应对。
晁码找了一个最不起眼的旅店，一个不挂牌匾的小旅店。这样的旅店，通常是
店主人在工商税务部门有朋友，为了方便逃避税费才故意不挂牌的。
住进小旅店，晁码就开始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觉得，石广旭和景泉利一旦被抓，自己的身份证就成为暴露行踪的线索，鹤
岗市的住处自然不安全。身份证必须处理掉，鹤岗市不能再回去了。
身份证的处理其实很简单，丢掉不用就可以了。不过，晁码这时候有了一个新
的想法，他觉得可以利用暴露的身份证布一个迷魂阵，造成自己已经潜回鹤岗市的
错觉，然后再离开鹤岗市，选择一个警察想不到的地方隐藏起来。
筹划完毕，他就走出小旅店，乘坐长途客车回到了鹤岗市。
下车之后，他就近走进了一个网吧。
晁码并不急于上机，而是在网吧里溜达，他在寻找和自己面部长相相近的人，
当他确定一个和自己同龄的男孩子符合要求时，才上机坐到了他旁边。
他登上了自己的QQ，他的网名叫“人间恶道是我路”。他随便找了个网友进行
QQ视频聊天，谎称自己钱包丢了，现在穷得只能以身份证作抵押找人借钱了。这话
让邻机听去了，他就立刻搭话：“哥们儿，你把身份证押给我吧，我帮助你，你需
要多少钱才能解决目前的困难？”
晁码原以为需要自己主动搭讪对方，没想到对方会主动和自己搭话，他连连道
谢之后，说：“怎么的也得个150 元左右。”
那男孩儿很爽快：“那就150 元吧，我给你。”
拿钱走出网吧，晁码心说：“给我当替身打掩护，还给我钱。纯粹是傻狍子，
傻透了！”
处理掉身份证的晁码从鹤岗市坐大客车赶往佳木斯市，他觉得第一个案子是在
这里作的，警方绝不会想到自己敢回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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