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2000年的秋季，对于河北省石家庄市和山西省太原市说来，是个恐怖的季节—
—在这段时间，这两个城市里先后有十六人被以上门修水表为名的歹徒用铁锤敲死，
然后抢劫财物。两地警方采取了很多办法，可是不但没有抓住歹徒，歹徒反而像是
故意同警方叫板似的，愈加疯狂，使这两个城市人心惶惶，弄得警方一时焦头烂额。

    这年11月12日这天，张欣刚刚从沈阳办案回来，几乎同时接到了石家庄市公安
局副局长许振霞和太原市公安局副局长张金维的电话，请他出山去帮助破案。这时
的张欣，因为犯了痛风病，两腿浮肿，疼痛难忍，走路都很困难。可是，他还是告
诉太原市公安局副局长张金维，决定先去太原，因为太原市的案子要多于石家庄市。
于是，他带上医生给准备的一些药，便乘上当晚六点的班机去了太原。一个多小时
后，飞机在太原机场降落，两位民警便走上飞机，将张欣接出了机舱。停机坪上一
辆闪动着红灯的救护车正在等着他。这时，张欣发现，石家庄市公安局的许副局长
也在机场迎接他，并提出要先到他们那里去，因为最近又发生了敲头案。最后，经
两家协商，张欣同意先去石家庄。

    三个小时后，车队到达石家庄市。进城后，张欣发现大街上冷冷清清，行人很
少，只有不时出现的手持微冲的巡警。张欣像是开玩笑地说：“怎么，石家庄戒严
了？”许局长苦笑着说：“白天行人已大量减少，晚上就更少了，许多人都不敢出
门了。”张欣等人一到宾馆，五名目击者便被带来。可是，这五个人的描述都不太
清晰，张欣画出的模拟像他们也说不是很像，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像。最后，张欣说
：“看来这里的条件不太好，还是回太原看看吧。”许局长无奈，只好又连夜随张
欣返回太原。

    在迎泽宾馆，开始来的三名目击者描述的情况与石家庄的目击者大同小异，没
有描述出案犯的明显特征。于是，张副局长又叫来了另外两名目击者。一位目击者
是受害者的儿子，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他介绍说，在他父亲被害的前一天，家里
来了一个客户，是来咨询法律问题的，其特征与其他目击者描述的大致相同。张欣
觉得这个目击者与此人接触时间较长，或许能够提供更多的情况，于是，便将注意
力放到了具体细节上，他让这个律师详细地讲述一下经过。

    律师认真回忆一会儿后说，那人进屋后，他拿过一个茶杯，要给泡杯茶。那人
忙挥手不让泡茶，说白水就可以了。张欣听了，立即让侦查员到律师家里，找到那
个水杯，说看看能否提取到指纹。

    那个水杯被找到后，立即送到公安局作技术处理。

    张欣对这个人更有了兴趣，于是又让律师从那人一进律师事务所的表情开始，
要讲述得详细。律师说：“那人在向他提出问题时，好像心里比较紧张，表情比较
严肃。当我向他提出问题时，他一时回答不上来，就显得更紧张。这时，我发现他
的右眼皮就像抽筋一样抽动颤抖。”

    这个虽然在画像中无法画出的特征，却被张欣机智地捕捉到了，便对张副局长
说：“可能有戏了。”

    这时，一条线索被警方查获：根据对一个被害者被抢走手机的技术监测，这个
人现在就在太原市境内。于是，破案指挥部立即调动二百多刑警开会，布置抓捕。

    张欣坐在主席台上，以坚定不移的口气对大家说：“案犯身高约一米七四，方
脸，头发偏少。但最关键的特征在于，在紧张的情况下，右眼会抽动颤抖。”开完
会后，张欣要乘当晚六点的航班回上海。张副局长一听张欣要回去，急忙说：“这
两天把你累坏了，先别忙着回去，留下来治治病吧。”张欣说家里还有很多事，执
意要回去。张局长一听张欣还是坚持要回去，更着急了。张欣见张副局长的样子，
便问道：“你是不是还有案子？如果有，就不要客气。”

    张副局长一听，便也不再遮掩了，直说道：“不瞒张老师说，还有一个重要的
命案没有破，快到年底了，新上任的市委书记已经训斥我好几次了，我的压力实在
太大了。小老弟，你就帮帮忙吧。”张欣很同情这个已经五十多岁的老局长，便说
：“反正还有三个多小时，咱们商量一下看，如果需要的话，我就不走了。”张副
局长一听，高兴地紧紧握住张欣的手，眼泪差点没落下来。

    回宾馆的路上，张副局长介绍说：“这也是一起要案，省里的一位人大代表一
个月前被绑架杀害了，省市领导非常重视，可是到现在一点线索也没有，真是把我
急死了。”回到宾馆后，一位目击者被带来了。他是个五金店的小老板，家就住在
被害人的小区附近。他说，那天晚上，有辆小车停在小区不远处。半个多小时后，
从车里下来一个人，走到小五金店的电话机旁，拿起话筒想打电话，可刚拨了两个
号码，好像又意识到了什么，就放下了。那人又掏出自己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不一会儿，有一辆小车开了过来。这时，从停着的小车里下来一个人，拦住了那辆
小车。车里的一个人刚刚下来，便被两个人硬架着拖进了停着的那辆车里，然后急
速开走了。三天后，被绑架的那个人大代表的尸体在郊外被发现。由于目击者提供
的条件不好，张欣无法画像，于是便让张副局长把被害者的妻子找来。

    按照张欣的要求，被害人的妻子认真回忆近几天都去过哪里，都有过什么活动。
被害人的妻子回忆了一会儿之后，说，出事前三天，有个朋友请他去吃饭，她也跟
着去了。吃饭时，她发现在桌子对面有个方脸的人一直注意她的老公。她就对老公
说，那个人一直在看着你，你们是朋友吧？她老公听了，看了一会那个人，说不认
识。那人立即转过脸去，掏出手机打起电话来。这时，那人挂在椅背上的衣服掉到
了地上。那人哈腰捡衣服时，又不小心把手机掉到了地上。于是，那人又急忙捡起
了手机，可能是看手机是否被摔坏了，于是又打了一个电话试了试，电话通了，手
机没有坏，才把手机放进衣袋里。

    听了被害人妻子的回忆，张欣微微地一笑，对张副局长说：“有戏了。”张欣
立即对张副局长如此这般地吩咐一番。

    张副局长一听，高兴地说：“小老弟，我真的服了你了。”

    当晚，张欣飞回了上海。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钟，张欣还没有起床，电话响了，是太原市公安局张副局长
打来的，十分兴奋地告诉张欣：“案子破了！”张欣问：“哪个案子：”“两个案
子都破了！”

    张副局长告诉张欣，当晚按照张欣的吩咐，用高科技手段，很快就确定了那个
可疑人的所在位置。于是，二百多名刑警在圈定的范围内地毯式地挨门逐户地搜查。
在一家期货公司，一个方脸、少发的小子在接受警察盘问的时候，神情很紧张，右
眼不断地抽动颤抖，于是警察一拥而上，将其拿下。

    回到专案指挥部一核对指纹，正是他。根据那人的交代，当晚，同案的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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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张欣接到了太原市委寄来的一个大红证书，上面写着：张欣同志：
鉴于你对太原市作出的特殊贡献，特授予你太原市荣誉市民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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