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九一八事变爆发后，东北三省许多人流亡关内和北平。在北平西单旧刑部街奉
天会馆内，流亡的东北社会各界人士经常聚集这里商讨组织义勇军抗日大事。

    参加议事的有张学良将军的英语老师王卓然、周恩来的同学卢广绩以及车向忱
和阎宝航等三十多人。在商量派谁出关到东北组织义勇军最为合适问题上，讨论了
很长时间还是定不下来，大家都在皱着眉头考虑人选。

    沉默了一会儿，阎宝航突然站起来说：“我推荐一个人，这人最为合适。”大
家纷纷探头问：“你说是谁？”阎宝航笑而不语，问车向忱：“你猜猜看？”车向
忱忽然笑道：“我知道了，是黄宇宙！”

    阎宝航介绍了黄宇宙参加北伐战争以及在沈阳火烧烟馆炸军营等情况，大家都
觉得很合适，一致赞同黄宇宙去东北组织义勇军。但这事须得到张学良将军的帮助。
于是，王卓然去找张学良，说明“东北民众抗日救国会”准备派黄宇宙出关组织东
北义勇军。张学良了解了黄宇宙的经历后，果决地说：“就让黄宇宙去吧，我写封
信，让他带着出关。”

    随后，王卓然派人找来了黄宇宙，说明东北抗日救国会的意图，黄宇宙毅然表
示：“国难当头，在所不辞！东救会派我出关，这是对我的信任，我随时准备执行
任务！”王卓然说：“你还是回家跟郑瑛商量一下吧。”

    黄宇宙回到家里，郑瑛正埋头写文章，见丈夫回来，温柔地扑到黄宇宙的怀里。
黄宇宙抚摸着郑瑛的头发，对她说：“郑瑛，东救会和张学良派我出关组织抗日义
勇军，我作为一个地下党员，坚决执行党的指示。他们让我跟你商量。”郑瑛抬起
头，深情地望着黄宇宙说：“你去吧，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你出关抗日，我同意，
但最好和爸爸妈妈商量一下。”

    郑瑛陪黄宇宙又去见郑浩然教授，听黄宇宙一说，郑浩然教授坚决支持：“宇
宙，我们全家支持你，你出关后，我把郑瑛接回家，你放心去吧，你为抗日做事，
我们全家以此为荣。”

    这天晚上，黄宇宙和郑瑛没回自己的家，住在郑教授的书房里。夜深了，俩人
仍凝目相望，离别在即，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郑瑛默默垂泪道：“宇宙，我们
刚刚结婚，你就要出关抗日了，我在家等着你回来。”黄宇宙安慰她说：“我一定
回来。

    第二天，黄宇宙到西单旧刑部街去见阎宝航车向忱，他们把一封信递给黄宇宙
：“这是张学良将军的信，你看完之后我领你去见他。”黄宇宙展开张学良将军的
信，信是写在一块白绸子上的，盖着公章和私章，信是这样写的：辽、吉、热、黑
军政民均鉴：兹派黄宇宙前往代为问候，并协助组织联防部，以防胡匪。

    张学良民国二十年九月二十三日于北平看完信，黄宇宙和车向忱带黄宇宙去顺
承王府拜见张学良将军。张学良将军在办公室里会见了他们。大家落座后，张学良
问黄宇宙多大年纪？黄宇宙说是二十六岁。“年轻有为！”张学良满意地点点头，
“你这次出关，生死莫测，但为国捐躯虽死犹荣，为了安全，我给你写了一封信，
你见到东北各方面人士，就说我派你去问候他们，让他们组织起来抗日，你把你了
解的情况汇报给救国会，我们准备打回东北老家去。”

    黄宇宙坚决表示：“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张学良将军又嘱咐说：“这封信你要保存好，千万不能让日本人搜去，如果搜
去你就说是为了防匪，你一定要特别谨慎。”

    黄宇宙毅然决然地表示：“我去东北，不灭日寇誓不生还，以报答国家和将军
对我的信任。”当黄宇宙和王卓然、车向忱等人告辞走出张学良办公室时，张学良
向黄宇宙招手道：“宇宙，你等一下——”他叫人拿来了二千元钱，说：“这些钱
你拿着，路上方便。”黄宇宙想不要，张学良执意道：“你一定要拿的，我等你的
好消息！”

    黄宇宙回到家，郑瑛正等着他。黄宇宙告诉她张学良给钱的事，郑瑛深明大义
地说：“国难当头，应为国分忧，怎还能要国家的钱。”黄宇宙想了想说：“这样
吧，八百元给救国会，给其他同志一千元，我明天带二百元走。”

    忽然，郑瑛扑进黄宇宙的怀里，低声地哭了。黄宇宙安慰着郑瑛：“我会回来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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