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黄宇宙部队在休整期间，接到八路军总司令朱德和副总司令彭德怀祝贺电，表
彰黄宇宙、徐靖远和起义官兵为抗战作出的重大贡献。中共中央军委授予该部八路
军冀豫游击纵队番号，徐靖远被任命为司令员，黄宇宙为副司令员。而后徐靖远被
周恩来副主席调到武汉，在中共地下党武汉负责人阎宝航处搞对敌工作。

    就在这时，事情发生了变化，为黄宇宙日后数十年苦难埋下了伏笔，这个制造
事端的人就是蒋介石。

    李福和投敌让在南京的蒋介石非常尴尬，他在一次高级军事会议上，怒气冲冲
地骂道：“娘希匹，这个李福和死有余辜，我蒋某对他寄予重望，他却背叛党国弃
我而去。黄宇宙击毙李福和为党国挽回了尊严，但让八路军收编任司令员，这个桃
子不能给共产党，我要把它夺回来。我决定，改变共产党的任命。”蒋介石一纸令
下，任命黄宇宙为冀察战区第一游击队中将司令，其部队由国民党收编。

    黄宇宙接到蒋介石的任命，感到很是意外，他已经被八路军总司令朱德和副司
令彭德怀任命为八路军冀豫游击队纵队司令员，现在蒋介石任命他为冀察战区第一
游击队中将司令，身上兼有两个中将司令。他派人向陈赓旅长报告。

    １９３８年１２月９日，陈赓旅长来到临漳县刘庄，代表八路军总部看望黄宇
宙。一见到了黄宇宙，爱开玩笑的陈赓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黄司令，你现在可
是飞黄腾达呀，身兼着共产党和国民党两个司令，了不起。我祝贺你高升！”

    黄宇宙说：“我正苦恼着呢，你却开我的玩笑！”黄宇宙接着说：“我看蒋介
石是用我做文章。陈旅长，你帮我想个办法吧。”

    陈赓拉着他的手说：“宇宙同志，八路军总部首长指示，现在是国共合作时期，
为避免摩擦，一致对敌，你还是接受蒋介石的任命。”同时，陈赓代表党组织，恢
复黄宇宙的党籍，但让他不公开身份。

    黄宇宙说：“我多么想公开身份拉上部队跟着你们走哇。”陈赓说：“宇宙，
我知道你从北伐时期就加入了共产党，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是党的指示，你还是
执行吧。”

    陈赓临走时说：“宇宙，今后我们多联系。”黄宇宙望着陈赓离去的背影，大
声说：“陈赓同志，我执行党的指示，让党看我的行动吧！”

    １９３８年１２月，蒋介石派出收编黄宇宙这支部队的鹿钟麟来到河北地区，
经朱德和彭德怀批准，将黄宇宙部队改编为冀察战区独立游击队。黄宇宙带领他的
两千人的部队来到南宫，在中峰观见到了鹿钟麟。这时候，鹿钟麟刚被蒋介石任命
为河北省政府主席兼冀察战区总司令。

    老远鹿钟麟就迎了上来：“宇宙兄，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不虚传。”黄宇宙
不卑不亢地说：“鹿司令，你太客气了，我黄宇宙接受蒋委员长的任命，完全是为
了抗日，希望在你的领导下，为党国为民族作出努力！”鹿钟麟说：“好，黄将军。
请！”

    黄宇宙被鹿钟麟请到自己办公室。这鹿钟麟原是西北军冯玉祥的老搭档，冯玉
祥是西北军总司令，他为副总司令。西北军被蒋介石搞垮后，他对蒋介石耿耿于怀。
这次被蒋介石任命冀察战区总司令，借机扩大自己的势力。鹿钟麟身边仅有二百多
人，黄宇宙一下子带来两千多人，让鹿钟麟喜上眉梢：“黄将军，这次你是雪中送
炭，咱们冀察战区有你就不愁发展。”没有多久，冀察战区扩大，韩复渠和宋哲元
也带来了不少人马，鹿钟麟的部队扩大到二万多人，他腰杆子硬了起来。原先，这
鹿钟麟还跟共产党合作，后来渐渐变得被动起来。

    在鹿钟麟的部队里，黄宇宙积极开展抗日活动，他在武安县办了一个“太行抗
日军政学院”，自任院长，聘请八路军指挥员为抗日战争输送人员，还帮助八路军
做了许多抗日工作。这让鹿钟麟很生气。这天，鹿钟麟说：“黄将军，你是蒋委员
长任命的人，可不能身在曹营心在汉啊。”黄宇宙笑着说：“鹿司令，我们不是一
样吗？这就是异曲同工啊！”鹿钟麟让黄宇宙捅破了天机，尴尬笑笑：“啊，这也
是。”

    就在这时，黄宇宙已被一个人看在眼里，这人就是蒋介石派来的密使黄伯韬。
这天他对鹿钟麟说：“黄宇宙是共产党员，他办事说话向着共产党，胡宗南成立游
击干部训练班，你就送他到胡宗南那里学习吧。”鹿钟麟说：“黄宇宙是蒋介石任
命的，我把他送到胡宗南那里学习，老蒋能同意吗？”

    鹿钟麟请示过蒋介石后，亲自找黄宇宙谈话，说：“我已请示蒋总司令，送你
去学习。”黄宇宙问：“到哪里学习？”听说是胡宗南的游击干部训练班，他不由
得大吃一惊。黄宇宙知道，胡宗南在北伐时期就知道自己是个共产党员，他是最积
极的反共分子，镇压共产党很残酷，自己这次去他的游击干部训练班学习凶多吉少。
但蒋介石已下了命令，黄宇宙不能不去。

    临走时，黄宇宙派人与陈赓联系。陈赓见到了黄宇宙派来的人，知道他去胡宗
南那里学习，也是捏了一把汗。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对来人说：“你回去告诉
黄宇宙将军，既然入了虎穴就要沉着面对，希望他在虎穴寻找机会做胡宗南和范汉
杰的工作，我相信他会做好的。”

    面对错综复杂的形势，黄宇宙知道，鹿钟麟的工作没做好，再做胡宗南和范汉
杰的工作是很难的，但这是党的指示，他就是冒着危险也要做好工作。

    游击队干部训练班结束后，胡宗南对黄宇宙说：“我这个人办事干脆，你只要
交出共产党，我就放了你。”黄宇宙说：“我不知道谁是共产党。”为了借刀杀人，
他把黄宇宙交给范汉杰处理。范汉杰以“黄团赤化”罪名，逮捕了黄宇宙，又把黄
宇宙交给胡宗南处理。胡宗南派侍卫长刘大钧，对黄宇宙严刑拷问，逼黄宇宙交出
共产党，黄宇宙始终说：“不知道。”胡宗南无奈，以“扰乱社会经济破坏社会秩
序”的罪名判黄宇宙十五年徒刑，押到西安第一监狱。

    １９４４年３月，蹲了四年监狱的黄宇宙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了。当时在西安办
抗日学校的车向忱四处活动，想办法把黄宇宙保外就医，他找到了陶峙岳。经过陶
峙岳暗中做工作，黄宇宙获得保外就医出狱。

    这时候，日本大举进攻，占领郑州进逼洛阳，西安也遭到轰炸。胡宗南手下的
一个军官这天突然跑来告诉黄宇宙，胡宗南命令，将保外就医的政治犯处死或押回
禁闭室。车向忱对黄宇宙说：“宇宙，既然蒋介石下了命令，胡宗南也要害你，你
还是走吧。”黄宇宙痛苦地说：“我没有完成陈赓交给我的任务，反而被胡宗南逼
走，我心不甘啊。”

    黄宇宙决定出走了，妻子郑瑛泪流满面，说：“宇宙，如果没有孩子，这次说
什么我也要和你一块走，你自己走我不放心啊。”黄宇宙安慰她说：“我经过了多
少险关，都闯过去了，这次也不会有什么事。我是和日本人、汉奸拼到底了，你把
孩子抚养好。”

    黄宇宙走后，胡宗南的侍卫长刘大钧秘密逮捕了郑瑛，对她严刑拷打了，逼她
说出来黄宇宙去了哪里？说出谁是共产党员？郑瑛忍着疼痛就是沉默。刘大钧把她
暴打了一顿，把她押回家。这天夜里，郑瑛在悲愤中死去。车向忱凑了些钱，买了
口棺材，把郑瑛葬了。

    黄宇宙他哪里会想到，他多次和妻子分离，谁知这次竟是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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