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从美国回来，王杉一头扎进临床，并针对国内高发的消化道肿瘤疾病展开临床
诊断及治疗的积极探索：他在国内较早开展了消化道恶性肿瘤的综合治疗、胃肠道
间质瘤的外科治疗与分子靶向治疗、结直肠癌肝脏转移癌的外科治疗、普通外科疾
病的微创手术治疗等一系列新技术和新方法，他在手术台上究竟将多少患者从死神
手里夺回？恐怕没有人数得清。每天清晨，王杉总是提前一个多小时来到病房，翻
病例，查文献，查房时对病人和颜悦色，格外耐心。手术前，他会跟助手反复推敲
手术方案，想到可能出现的种种意外。王杉总说：“病人躺在手术台上把命托付给
咱们，这是多大的信任啊！我们应该用‘心’治病。不仅治患者的体病，还要解心
病，一位能让病人信赖并托付生命的人，才可能是个好大夫。”

    在与人民医院相关的网页上，曾有网友写过一段这样的留言，说他曾等在王杉
大夫的办公室门口塞给他红包，但他坚决不收，现在得知他当了院长，希望这样一
位好大夫不要因为当官而被毁掉。看到这样的留言，王杉与其说是感到欣慰，不如
说是受到鞭策，他说：“做大夫的成功感和欣慰感，并不在于挣多少钱，而是在于
手术的成功和在病人中的口碑，如果哪位大夫被本院职工推荐得越多，越说明是一
位好大夫。”

    1998年王杉兼任院长助理，一年后担任负责教学的人民医院副院长，从那之后，
他在那个岗位上干了八年。王杉是人民医院自己的孩子，不仅在这儿读了学士、硕
士和博士，并从事了多年的临床与教学。然而，但真的到了行政管理岗位，他才发
现对许多事情并不了解。他首先找到负责教学的教育处处长，弄清目前有哪几块工
作，在相关领域里，其他老牌医院都在做什么。经过纵向与横向的了解之后，王杉
心里有了底，对于别人已经做了的事，他不刻意追风，但在教学体系、教学内容、
教学方式和考试方法等方面，都在当年制定出发展战略，并且坚持至今。他决定将
现代科技在教学领域的发展应用作为医院工作的新重点，并围绕这个核心申请下一
批课题项目资金，进行教学质量和教材库的科技攻关。

    王杉记得，第一次参加“国家十五技术攻关”的投标时，自己没任何经验，带
着三四名弟子夜以继日地苦干了十天，老师动脑，学生动笔，最后写出一份颇有水
准的、旨在运用IT技术提高教学质量的临床医学教学示范工程投标计划。投标会那
天，王杉早早就赶往铁道大厦，一路过关斩将，成功中标。后来这个项目先后获得
两项“国家教学成果一等奖”和一项“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对人民医院教学改
革起到极大的推动作用。

    当时，师生五人在信息中心加班，王杉讲清思路、编好大纲、布置好任务后，
自己凌晨两点驾车开到西直门外给学生们买饭。说到吃饭，美食是王杉重要的生活
内容，出国前，他跟妻子在骑自行车可及的范围内扫荡美食，有时半夜三更还兴致
勃勃地蹬车出门，去复兴门桥下的街摊吃卤煮火烧。那时的吃不在于美食，更不在
于消费，在于生活中的小情小调。回国之后，自行车改成了桑塔纳，平时他们住在
医院，只有外出吃饭才能用上，不过吃饭的范围由此扩大，朋友将王杉的坐骑戏称
为“饭车”。王杉跟弟子们十分亲密，现在他们的亲热仍有增无减，只要在街上碰
到他们，就一推车门：“上来，跟我们吃饭去。”工作之余，饭桌成了能放松心神、
交流感情的场所。

    王杉喜欢交友，尤其喜欢交圈外的朋友，不仅开阔思路，而且从中受益。谈到
圈外的朋友，王杉首推现任中南大学校长张尧学院士。他俩曾经是医患关系，王杉
为张尧学做过手术，之后成了好朋友。在医院整体教学领域，张院士渊博的学识、
开阔的思路和稳健的风格对王杉起了潜移默化的影响作用。

    千禧年，在王杉职业生涯中发生了一个重大变化。当时从临床到行政的角色转
换，带给王杉不少的困扰，“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该怎样做管理。”他实话实说。
庆幸的是，当时中欧国际工商管理学院在上海举办院长职业管理培训班，王杉在临
床和行政都不耽误的情况下，每周抽空坐飞机赶去听课，接受了长达三年的系统培
训。教师都是外籍专家，授课方式以讨论为主，课程涵盖几乎所有现代医院管理方
面，由浅入深地让王杉理解了现代医院管理的理念，激发起他做职业院长的兴趣和
信心。此外，王杉主动给自己加码，去新加坡大学商学院参加院长培训班，去卫生
部党校听青年干部培训班，参加“高效人士的七个习惯”、“领导的四个角色”等
实用课程培训，了解并掌握了国家政策。学习让王杉收获很大，他突然感到，自己
对医院管理这个领域，已然从仰视、环顾变为俯瞰。

    2003年元月，北京大学医学部主任韩启德院士找到王杉，让他担任主任助理。
刚刚走马上任，王杉就参与了几部重头戏，介入海淀医院与北大医学部的合作、首
钢医院改制和北京大学国际医院等重要项目，逐渐从教学管理跨入医院管理领域。

    北大国际医院以为了“建立国际一流医院，领跑医疗卫生体制改革”为目标筹
备创建，仅就医院的整体规划，王杉亲自咨询了数以千计的国内外专家。2003年3
月26日，王杉首次列席国际医院董事会，他在会上直言：“办医院是长线投资，要
想近期体现股东利益那是妄想，要想体现股东利益，必须建立与医院相关的产业链。”
这次高调亮相，使这副新面孔备受关注。在筹备期间，王杉学到的理论派上了用场，
并先后涉足到金融、投资、组织、管理和项目运作等诸多领域，并在工作中对与医
院相关的各政府部门建立了联系，请来国际最先进的医院设计机构与流程咨询顾问，
引入国际医疗卫生机构认证联合委员会制定的国际医院评审标准，对学科设置、战
略规划等进行了一系列的论证。那几年的埋头苦干，使王杉对现代医院建设有了一
次实战演练，相当于是“院长的预备役”。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