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2007年，中央电视台《大家》栏目摄制组来到杨凌。当地人喜食面食的习惯依
旧，电视屏幕上展示出一屉足有上百个馒头的壮观镜头，当地人用乡音评价说：小
偃麦“品质好，产量高，人一般都喜欢，俺这大部分都是这”。而油炸食品摊的摊
主一边干活，一边解释自己使用小偃麦面粉的原因：“小偃麦，面白嘛，炸的麻花
吃得脆嘛。”即便是现在，各种面食摊点依旧密布于杨凌街头，西农的学生下课后，
经常三三两两地前来就餐。

    作为一名山东人，李振声同样喜欢吃面。2007年2 月27日，在中央电视台“国
家科技奖论坛”演播室里，主持人专门请来了李振声下放蹲点时的乡亲、宝鸡市陈
仓区阳平镇联合村村民李智儿。年过花甲的李智儿腿部有些骨质增生，行动已不大
方便。但他这次前来，还是给李振声带来了许多家乡土特产——除了核桃和柿饼之
外，还特意带来几把挂面请李振声尝一尝。

    11年前李智儿来北京找过一次李振声，要走了400 斤小偃麦种。回去种植之后，
效果特别好。而这几把挂面，就是用小偃麦磨出的面粉做的。李智儿亲口告诉主持
人和电视机前的所有观众：他们那里过去小麦亩产不到700 斤，而种了小偃麦之后，
现在的平均亩产是1300多斤。群众都说：要吃面，种小偃；要吃饱饭，还要种小偃。
李智儿在形容面好的时候形象地说道：“妇女擀面的时候都擀不平，擀下去以后，
擀面杖一撤，哧地就倒回来了。”

    欧美人在考察小麦品质时，最重要的衡量标准是看它做面包的效果，而在中国
完全以面包为主食的人毕竟是少数，主要的主食还是馒头和面条。有人专门做过研
究，“小偃6 号”磨出的面粉，在同样质量下体积比较大，而且气泡比较均匀，面
质比较松软，是典型的馒头、面条和面包兼用型品种。中国农业科学院作物科学研
究所研究员、中国科学院院士庄巧生在为《李振声论文选集》所作的序中，形象地
谈到“小偃6 号”磨出的面粉“蒸馒头面白，煮面条有筋力，烘烤面包也不错”。

    在我国的大部分地区，人们一日三餐中的主食无外乎这么两种：要么是面食，
要么是米饭。因而小麦与水稻产量的提高，与我们每个人都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
这样说来，一位在水稻领域取得了突出贡献的科学家，与一位在小麦领域取得了突
出贡献的科学家，分别获得了不同年度的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就让人不会感到奇
怪了。

    这两位科学家身上有很多相同点：他们都是出生于20世纪30年代初的老科学家，
从事的都是农业与遗传领域的研究，又都是院士；不同点只是：他们一个是研究水
稻的，一个是研究小麦的。

    他们就是所谓的“南袁北李”。“南袁”是指袁隆平，而“北李”就是指李振
声——从事小麦远缘杂交的育种专家。

    在“小偃6 号”出现之前，许多小麦品种最多种植几年就会退化，一般不会超
过10年，而“小偃6 号”却坚持了15年以上。这主要是因为它的抗病性和抗逆性等
优势。“小偃6 号”遇干热风不会青干，这在正常年份也许不算什么，可在遭遇干
热风等特殊天气的年份，其优良性状就表现得非常明显。1978年，连续下了十几天
雨后突然放晴，这种情况下小麦最容易青干。那天雨后，天气非常湿潮，课题组的
钟冠昌与李振声一起到试验地，发现其他品种的小麦叶子都青干枯萎了，但“小偃
6 号”没有青干，依旧呈黄绿色，非常漂亮。李振声见状十分激动，当即吟诗一首。
这么多年过去，钟冠昌已不记得前面两句，但仍记得后面两句是——

    “百家小麦皆枯萎，唯有小偃显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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