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文稿拍卖是改革开放、也是新中国成立后的首件文化事件。有人评价说：文稿
拍卖“是国内30年来最精彩的策划案例之一”。这次活动上创出“天价文稿”的价
格，比不上今天一部著作的零头；组织这次活动的时机也许有点超前，但是在20多
年后的今天终于结出了硕果：深圳文化产权交易所正式成立了。

    20世纪90年代是个经商狂热的年代，中国陷入了全民经商热潮之中。在深圳尤
其能够强烈感觉到经商热那种灼灼逼人的热度。王星对此有深刻的体会，他当时是
《深圳青年》杂志社的编辑兼记者。《深圳青年》杂志当时是一本著名刊物，以其
观点犀利、内容新鲜、语言生动活泼为读者所喜欢。当时的销量非常大。好杂志需
要好稿件。杂志社记者太少，光靠自己的队伍写稿远远不够，需要约稿。但是王星
发现约稿很难，他感觉深圳的文人对写作不太感兴趣，大家都投入到倒卖BP机等生
意中去了，就算写稿也多半草草写作敷衍了事。约不到好稿是他当时最感头痛的事
情。如果稿件质量不高，他这个编辑日子就不好过。社长兼总编的王京生同志严把
杂志质量标准，要求每一期杂志都几近完美。怎样约到好稿件的问题一直困扰着王
星。

    人被逼得走投无路时往往就会有好创意出现。一天晚上，王星来到啤酒屋与几
个朋友“吹喇叭”喝啤酒，瞎聊天吹大牛。大家一方面为深圳的经济繁荣而兴奋激
动，另一方面又为文人身价不断贬值而苦恼。有人说，文稿为什么就不能像电子产
品被别人抢着买呢？这句话像火花一样在王星脑中燃烧起来。他突然想到，能不能
用一种市场的方法推荐和选择文稿呢？第二天宿醉未醒，王星爬起来开始起草文稿
拍卖活动策划案。方案写好后，他感到十分兴奋，立刻骑上自己的摩托车一溜烟直
奔杂志社，找社长谈了自己的创意方案。

    王星的方案引起了王京生的兴趣，因为这也是他长时间思考的一个问题。早在
北师大读研究生时，他就写过一篇题为《新民主主义时期党的知识分子政策研究》
论文。京生认为，长期以来我们始终讲如何落实党的知识分子政策。这个论题是好
的，但是缺陷是没有考虑主体问题，主体是知识分子自己。我们看问题的角度是怎
样用政策改变知识分子待遇，但能不能换个角度研究如何靠知识分子自己的努力解
决问题呢？这个问题的产生与中国的文化背景有关。中国的文人长期以来言义不言
利，就追求人生理想而言，这是对的；但是就社会现实来说，利，也代表社会影响，
是社会对一个作家的评价。市场经济条件下情况更是这样。深圳早在80年代就进行
了土地拍卖，这是有形资产的拍卖，能不能在无形资产的拍卖方面也做一些尝试呢？
王京生同意该活动立项，要求王星细化完善方案，然后以杂志社的名义向上级领导
报告。

    王星马不停蹄，骑着摩托车来找邓康延。康延文笔极好，王星请他为该活动起
草文稿拍卖活动的《宣言》，充满激情的活动需要很煽情的文章为其造势。后来，
由王京生、邓康延、王星署名的《要为文人造个海》一文，以卷首语在1993年7 月
《深圳青年》上刊登。文章中说：“建立起一个市场，一个公平地体现出知识分子
价值的市场，让文人凭着自己的智慧，富起来，让智慧仗着文人的经济腰杆，流通
起来……攥住了经济的杠杆，就能提升起文化和文化人的命运；攥住了知识产权的
杠杆，就能提升起优秀文稿的地位和价值……优稿优酬，也许惊世骇俗，其实顺理
成章。在一个能够点石成金的时代，我们不能让已有的金子湮没在沙砾之中……竞
价会上的第一声槌响，将声透五千年，响动三万里，文人‘言义不言利’的藩篱，
被一槌洞开。这第一声槌响，让文人能够伏身潜心于格子，又能从格子上浩浩然站
起来。”文章效果很好，文人们激动起来了，心中燃起了渴望参与的熊熊烈火。

    1993年3 月份，杂志社的请示报给了上级机关。报告中说，在全国一片“下海
潮”的冲击下，一大批“文化精英”们也被搅得坐立不安。弃笔从商，极不情愿，
继续爬格子，甚至连一个打工女工的收入都赶不上。贫穷、困惑、无奈，已成为当
今中国大多数文人的生活写照，文化市场的发育，急需注射一针强有力的“催化剂”。
这个“催化剂”就是文稿竞拍，把竞争机制引进文化市场，让文化作品成为最有价
值也最具大众化的消费品，使中国文人的创造价值在实行市场经济的今天得到升值。

    杂志社的报告报到上级机关后，得到了充分的肯定和大力支持。市委书记李灏
批示：“这是一项有意义的实验。”市人大主任厉有为批示：“组织好，策划好，
可一试。”市委副书记林祖基批示：“这也是一项改革，此事有助于将文艺作品推
向市场。”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杨广慧批示：“此举很有意义，率先开辟文稿市场，
既发展了市场体系，又使‘文人们’大受鼓舞。”市委决定由杨广慧担任首次文稿
竞价组委会的总监督，王京生任组委会主任。

    立项手续已经完成，下面要看杂志社的年轻人有没有本事组织演好这场戏了。

    取得了市委领导的支持，杂志社受到莫大鼓舞。但是市场反应会怎么样呢？能
不能做成功呢？杂志社派王星等人北上北京摸摸作家们的底。反响不错。众多作家
都对此感兴趣。文坛泰斗冰心老人愿意担任组委会总顾问，艾青、王蒙、张洁、丛
维熙、刘心武、李国文、张抗抗、权延赤、莫言、梁晓声、霍达、陈荒煤、冯牧、
雷达等著名诗人、作家和评论家，都为深圳的这个创造叫好。紧接着，王星又到南
京、上海、杭州、天津、宁夏等地，与作家沙叶新、叶永烈、黄蓓佳、苏童、冯骥
才、张贤亮等商量，同样获得了他们的认同和支持。5 月25日，组委会举行了第一
次新闻发布会，向海内外发布消息，引起强烈反响。

    既然按照市场规则运作，把文稿当成商品进行拍卖，就要满足买卖两个条件：
既有人愿意卖，也要有人愿意买，买卖关系才能成立。既然卖方作家们比较积极，
那么买方就是矛盾的主要方面了。拍卖的最大风险在于如果没有人买，就会出现冷
场的尴尬局面。这种情况下，深圳主办方因为操作能力不强威信受损事小，作品卖
不出去毁了作家的名声事大。

    主办方高度重视这个问题，采取几条措施解决这个问题。一是对作品的拍卖投
保。组委会找到太平洋保险公司深圳分公司投保。对文稿的拍卖投保可是个新鲜事，
保险公司从未做过这种业务。出于对文化给予支持的考虑，保险公司最后同意为这
项业务保险。双方商议好了保险的底价。如果文稿拍卖价格低于底价时，由保险公
司补足不足部分；若拍卖价高出底价，高出部分由保险公司与作者分成。有了保险
公司兜底，风险基本上没有了。

    二是事先找一些买家准备“接盘”。主办方选择买主时，开始重点考虑各出版
社，希望他们勇于出手。出乎意料的是出版社大多抱观望态度。主办方只好寻找企
业家们的支持。王星第一个找到的是深圳机场候机楼有限公司总经理李远钦，舞动
三寸不烂之舌进行游说。李总问：“我们是企业又不是出版社，我们买文稿有什么
用呢？”王星说：“太有用了！这些文稿出自名家之手，你们可以让员工们阅读呀。
如果你愿意还可以投稿给出版社，稿费会付给你们公司。但是真正的重点在于：这
是中国第一次举办文稿拍卖活动，你想象一下它的新闻价值吧。如果你们参与这项
活动，可以得到重点宣传，这是多么大的广告效果？你在报纸上买一个整版做广告
需要十几万元。而买文稿花不了这么多钱，影响却要大得多……”精明的李总听懂
了王星的话，当场表态说：“好，我参加。我至少会买两部文稿，你们可要好好宣
传我们企业哦。”9 月份，举办了一次交易活动，算是拍卖会前的热身。李远钦说
话算数，出钱8.8 万元，带头买下了王东华的社会学专著《新大学人》和史铁生的
短篇小说《别人》两部作品。国内外上千家媒体迅速报道了这条消息。冰心老人得
知后，当晚托人向史铁生表示祝贺。深圳机场候机楼有限公司一夜成名，李远钦的
名字与文稿拍卖活动永远地连在了一起。

    三是杂志社力所能及做一些购买准备工作。邓康延给我讲了这样一个故事：虽
然拍卖前制订了一些措施，但是大家还是有一些担心。举行第一次拍卖会前，王京
生不放心，让编辑部主任邓康延代表杂志社前往参加拍卖会。任务是观察情况，一
旦出现冷场时带头举牌竞投。康延问：“我们准备用多少钱买文稿？”京生回答：
“你知道出版社没什么钱，我们只能买便宜的短篇了。”康延建议说：“张抗抗的
《恐惧的平衡》只有千把字，底价是2000元左右，我们就竞投这一篇吧？”京生说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全权委托你看着办啦。”邓康延坐在场中，手握报价牌
冷眼观察。当拍卖师叫到《恐惧的平衡》时，由几千元开始，很快上升到一万多元，
邓康延悬起的心才放下来。最后是一家小汽车出租公司的老板买下了这篇文章。老
板收到文章后不知怎么办好，来找邓康延商量。康延问他：“你为什么要买这篇文
章呢？”老板回答说：“我公司有几十部出租汽车。晚上出车时，司机、乘客心里
都有点怕怕的。我们把这篇文章做成卡片挂在出租车里，我想大家看了这篇《恐惧
的平衡》，心里就会得到一些平衡吧……”你太聪明了！老板的话引得康延大笑不
止。后来这位老板决定让更多的读者分享这篇文章，就找康延投稿。稿子刊发后杂
志社发给这位老板几百元稿费，同时写了一篇编者按褒扬这位老板对文化的热爱。

    正在文稿竞价活动热闹进展的时候，发生了一件“6 作家退出”事件。事情的
起因是因为作家霍达《秦皇父子》小说的参与引起的。霍达是一名北京回族作家，
国家一级作家。她为自己的作品《秦皇父子》标价100 万元，准备送到拍卖会上竞
拍。这件事引起了一些作家的不满，李国文、张洁、丛维熙、叶楠、刘心武、梁晓
声等6 位作家声明，不担任文稿竞价的“监事”，退出竞拍活动。我问王星：“6
位作家为什么会因为霍达的叫价而退出呢？”他回答说：“他们认为这是漫天要价，
态度轻率，既怕出现流拍让整个活动失败，又怕给社会上留下文人不知天高地厚的
印象，因而不满。这也反映出作者对自己作品的价格心中没底。”一部小说要价100
万元当时是奇闻，但现在看来并不为过。这件事的结果是，这部作品被深圳市三洲
实业公司买走，拍卖成功了。

    6 位作家个个是重量级人物，他们退出拍卖活动的声明，产生了很大影响。上
海的一家刊物刊登了一则题为《漫天要价，轻率叫卖。引起文坛内外不满，深圳文
稿拍卖起风波》的文章，更是火上加油。有关部门也再次要求叫停文稿拍卖活动。
组委会感到了很大的压力。忐忑不安的邓康延、王星等杂志社的工作人员请示王京
生：拍卖活动还要不要进行下去？王京生说：“镇静，镇静！慌什么？不要自乱阵
脚。我们应该考虑这是不是一件好事，我们想为文人造片海的想法到底对不对，我
们做这样的事情是出自公心还是为了谋自己的私利。只要我们能够理直气壮地回答
这些问题，这件事我们就要做下去，一定做成功。”王京生的话语像一堵坚实的墙，
挡住了流言的风暴，让大家有点惊恐的心情平静下来。

    关键时刻杂志社又一次得到了市委宣传部的强力支持。杨广慧亲自组织召开会
议，分析研究有关情况决定拍卖照常进行。为防止出现漏洞，市委宣传部抽调干部
参与组委会的具体工作。宣传部与杂志社的负责人一起赴京，向有关部门汇报情况，
做好解释工作，求得上级领导的支持。最后，深圳市委决定活动照常进行。领导的
支持像一把巨伞，挡住了火焰的灼热炙烤，使勇于试验的同志们能够在一片阴凉的
绿地上安心地继续组织活动。

    文稿竞价的新闻发布后，全国各地的作品开始陆续寄往深圳。第一个正式报名
竞价的是北京作者彭子强，他的作品是30万字的一部纪实文学；第一个亲自来组委
会送稿的人是深圳的“龙之传人”，是已故的两代人合作的《文人读史札记》手稿
6 本，用蝇头小楷书写而成；第一个报名竞价的海外作者是香港的阿视，他寄来了
散文集《秦川人》。后来给组委会来电来函报名竞价的各行各业人士，已近800 人。
年龄最大的83岁，最小的仅10多岁。其中专业作家很多，丛维熙、冯骥才、叶永烈、
权延赤、贾鲁生、刘心武、莫言、张贤亮、张抗抗、池莉、方方、马原、顾工、顾
城、杨利民、刘晓庆等文化名人均有意参加竞价。经过审读委员会的筛选，30部候
选作品达到竞价标准，组委会决定挑选20部文稿竞拍。

    1993年10月28日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下午2 点40分，首次优秀文稿竞价会正
式开始。为了做到万无一失，拍卖会的地点从原定的深圳会堂改在深圳图书馆演讲
厅，对海外媒体的采访记者人数适度限制。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新闻界对这件事情
非常感兴趣，来了近200 名中外记者。时间到了，王京生宣布：“深圳首次文稿拍
卖会现在开始。”话音刚落，200 名记者呼啦一下往会场里挤，照相机的闪光灯不
停闪烁，文字记者飞笔记录。由于拍卖会场比较小，近一半记者挤不进会场，但是
大家不肯散去，拥堵在会场门外等待消息。如此热闹的新闻采访场面十分罕见。

    主持的拍卖官名叫郑晓星。随着竞价者不断举牌，竞价者落锤敲定，拍卖会进
展十分顺利，意外和惊喜不断出现。

    黄蓓佳的长篇小说《世纪恋情》，起价3.2 万元，8 万元成交。

    张抗抗的随笔《恐惧的平衡》，1.6 万元成交。

    魏明伦的杂文集《巴山鬼话》，8 万元成交，购买者是一位个人。

    叶永烈的纪实文学《毛泽东之初》，被深圳证券公司投资研究会以26万元购得。

    争夺最激烈的当数10号作品《深圳传奇》，由北京作家倪振良采写的深圳经济
特区15年创业史的长篇纪实文学，起叫价为4.5 万元，数次叫价后被深圳天虹商场
以88万元的“天价”竞得，在文稿竞价中名列榜首。

    最奇特的是刘晓庆的《从电影明星到亿万富姐》，这不是一个作品，只是一个
写作题目，也竟然以17万元的价格被一家美容企业买走。更令人惊奇的是，一个月
后这个选题再度以108 万元的天价被另一家公司购得。这件事情说明，明星才是市
场的宠儿。能在市场经济中得益的，首先是明星，而不是文人。刘晓庆能写出很漂
亮的文章，是文人和明星的双栖人物。但她的一个题目就能卖高价，主要不是因为
文人价值而是明星效应。这件事使许多作家爆发出的喜悦很快云消雾散，闷闷不乐，
感叹不已。

    竞价会上，11部作品全部成交，成交率为100%. 成交额达249.6 万元，比作者
自标的价格高出两倍多。王京生拿起话筒宣布活动圆满结束。会场里出现了短暂的
肃静，接着是长时间热烈的掌声。文稿拍卖终于成功了！后来，京生对笔者谈了当
时那一刻的心情：几个月里，心情是多么的紧张、焦虑、沉重，直到这一刻，他才
感到心上一直压着的石块卸去后的轻松和战斗取得胜利后的喜悦。他对现场热闹的
呼喊声、人们的笑声和掌声一概听不见了，只听见自己头脑里有个声音大声说：
“成了！”他确实有些激动，拿着话筒的手微微有些抖。有一位记者注意到了这个
细节，在报道稿中写出了“主持人颤抖的手”。

    文稿竞价活动自开始以来，充满过焦虑，遇到过挫折，掀起过波澜，有一些美
中不足的地方，但总的来说大获成功，产生了极大的影响。策划组织这个活动，表
现出了深圳人闪光的智慧和敢闯的精神，在中国文学史、文化产业发展史留下了精
彩的一笔。活动的成功举办说明，给文人造一片海，就会出现出色的游泳选手；为
文人提供市场，他们也能取得丰厚的报酬，文人们可以在恪守“义”的根基上大胆
地追求“利”，“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嘛。

    文稿竞价活动结束后，初尝甜头的王京生向市领导建议，将这个项目持续办下
去，让文稿交易活动常态化。但是由于当时条件不成熟，这个想法没能实现。但是，
种子已经埋下，遇到合适的时机和条件就一定会发芽成长。

    文化有它自身的发展规律。文化与经济发展并不是同步的，前者往往比后者慢
几拍。在深圳经济经过几十年发展有了相当规模后，文化产业发展的问题自然而然
摆到了人们面前。1999年，深圳市委提出了“文化立市”战略。2002年，市委宣传
部牵头完成了“文化体制改革和文化产业发展”调研课题，孕育出举办“文博会”
的构想。2003年10月，《深圳国际文化产业博览会总体方案》正式出台。2004年，
首届中国（深圳）文化产业博览交易会在深圳举办。从首届文博会开始，就摒弃了
由政府大包大揽的传统模式，坚持市场化运作的思路，提出“政府支持，企业办展”
的模式。至2009年已经成功举办5 届，观众高达350 多万人次，总成交额达到877
亿元。多年梦想成真，文博会终于成为中国唯一一个国家级、国际化、综合性文化
产业博览交易会。文博会里自然包括了文稿交易内容，但是深圳人还不满足。2009
年11月17日，深圳文化产权交易所宣布正式挂牌。这是继6 月上海文化产权交易所
成立后的全国第二家文化产权交易所。深圳文化产权交易所具备文化产权交易平台、
文化产业投融资平台、文化企业孵化加速平台、文化产权登记托管平台等四大功能，
具体交易品种包括影视作品、数字产品、工业设计、文学作品等著作权和版权的转
让或授权交易。王京生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为写作这篇文章我又采访了王京生。我问他，现在看十几年前的文稿竞价活动，
其意义何在呢？他回答说：“回过头来看，当时的文稿竞价活动，是对低稿费制度
的一次冲击，标志着文稿进入市场的开始、文人言义不言利时代的结束。当时条件
不成熟，市场不完善，是一种比较初级的做法；同时社会对文稿价值的判断也不准
确。只能说是一次尝试和探索。但是，如果没有当时的探索，就不会有今天文化产
权交易所这样高级形态的出现。当然，包括文稿在内的知识产权价值体系的建立会
有一个过程。但是，我们想要中国文化强盛、中华民族复兴，必须解决知识价值的
问题。现在有一种现象：唱歌的发大财，作曲的没钱赚；演电视剧的暴富，写电视
剧本的给几个小钱。这是不对的。一定要改变‘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制造原子弹的
不如卖茶叶蛋的’局面，只有到了这一天，中国人民聪明才智的潜力才会真正爆发
出来。中国就可以从‘制造大国’变成‘创造强国’，中国就会像历史上强盛时期
的文明古国一样，再次成为发明创造的思想源泉和智慧宝库。”

    历史上的中国人民曾经有过出色的表现，重新崛起的中华民族定能为人类文明
进步作出新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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