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三峡工程步步推进,泱泱大水逼城下,从三峡工程诞生之日起,工矿企业的搬
迁,是难题中的难题。一个企业维系着几百几千甚至上万人的生计,因此搬迁时阻
力重重。
万州区移民局金生刚副局长分管工矿企业的搬迁。面对我的采访,他说:“我
没什么说的,工作是大家做的。”笔者从其他同志口中了解到,金剐局长一年360
天都在移民第一线,其工作的辛苦和感人故事可以写一本厚厚的书。曾担任过企迁
科科长的徐联群说:“在实施阶段才发现了许多必须面对的问题。把退休在家的原
工业局局长请来协助移民工作。唐局长有严重的风湿关节炎,身体不好。但仍数次
地往搬迁企业罐头厂跑。让人十分感动。”
付世周是企迁科副科长。他向我谈了许多企业搬迁的情况。企迁科工作人员少,
任务重。2002年大面积清库,阻力重重。施工单位开始是请工人拆迁。拆下来的钢
筋、水泥板和砖瓦出售后付工人的工资外,还可以赚一点。但为了抢进度,最后采
取机械和爆破拆迁。这就影响到施工单位的切身利益。施工单位坚决不让挖机进场。
拆罐头厂宿舍时,他一早就赶去,包工头冲上来要打他,理由是投入了物力人力,
损失谁来补。付世周做工作,包工头根本不听,一直僵持到下午5 点多钟。最后双
方作了让步才算了事。2002年9 月底到11月中旬,历时两个月,付世周天一亮就出
发,天黑还不能回家。机械和爆破加快了拆迁速度,但也带来—些不利因素。拆南
浦机械厂时,把附近农产的房栏桐:打烂了,雨篷也打缺了,对方要求赔偿200 元。
付世周同意赔偿后又要求全部恢复,不恢复就不让机械撤出。但当时的情况是不能
马上恢复的,付世周写保证书,对方才让机械撤出了。电池厂拆迁时,爆破的房子
倒在公路上,把交通都阻断了,交警赶来找他们发火。付世周等人默默地承受着,
调来挖机和装载机连夜清理道路,一直忙到半夜才回家。第二天拖着疲惫的身子赶
往现场。三马路肠衣厂临街宿舍客流量很大,白天刚拆一点,倒下的砖头就差点砸
到一辆出租车。又因挖机重,把路压了一个槽,把交通阻断了,交警来后不但扣留
了挖机,还要求把路修好,并派人守着。付世周忙打电话向局里请示,局里同交通
部门协调,才把事情解决了。而此时已是凌晨两点多了。
拆迁时,付世周他们成天被尘土包围着,不敢呼吸,吐出的痰都是黑的,有好
几次累得都吐血痰,每天头发都被灰染得白扑扑的,身上的毛孔都被灰尘塞满了。
听说吃毛血旺可以清除肺脏的灰尘。他天天吃毛血旺,害得他现在一说到毛血旺就
反胃。付世周戴着眼镜,一副文弱书生模样,工作以来一直坐机关办公室搞文字工
作,真想象不出,一身灰尘的他会是个什么样子。他常说的一句话是:“自己辛苦
是小事,移民的生命安全才是大事。”
除了随时提防安全事故,一些意想不到的矛盾也在拆迁中暴露出来了。天城神
女杂件厂是个家庭似的作坊,属漏登企业,报重庆,重庆再报“长委”,“长委”
来调查,不同意按工矿企业补,定为居民,只补偿房子。这家人不同意,拿出了税
证和执照。最后核定按工矿企业补偿,但账一算下来,还没有按房屋补偿的金额高,
他们反过来又要按居民补偿。如此一家,就折腾了数十次。江东机械厂原定是第三
期搬迁,2002年底才确定为第二期,时间紧,任务重,一天24小时都要有人在工地
上盯着。大家与时间赛跑,与几个月后就要上升到 140多米的大水赛跑。
龚德康是企迁科科长。猪鬃厂搬迁时,他天天到现场做工作。原来退休的厂长
不搬。龚德康找到厂领导,领导表态要带头。但搬迁队伍进场时却受阻了——有门
面的几家藏着不搬。龚德康跑了多次,费尽口舌才终于搬了。星期天别人休息时,
他们把万州区清库的通告一家一家地贴。龚科长的痔疮犯了,但却没有时间检查和
好好地休息一下。拆迁汽车48队的房屋时,正是三伏天。其他人在家里享受空调的
清凉时,他们却大汗淋淋地在拆迁现场,一身灰一身汗,人也成了大花脸,就是熟
人也难把他认出。
为了加快搬迁进度,龚科长在工作实践中摸索出了一些行之有效的经验。罐头
厂一个老太婆坚持不搬。企迁办得知她有个孙子在一个派出所当所长,就找到政法
部门,政法部门就通知这个所长回去做奶奶的工作,什么时候做通了什么时候再回
所里上班。这一招果然灵,老太婆很快就同意搬了。在搬迁中遇到阻力时,就打听
该移民户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在党政部门工作。其他事情群众都是争着炫耀自己的亲
戚在当官,而这移民工作,是最怕有人知道他们有什么亲戚在当官。因为国家大行
动,无论什么样的大官,对亲戚说的都只有一句话:“服从大局,搬。”这也是破
解这道世界级难题摸索出来的经验吧。
二期验收前,华西丝绸厂有些树桩,从上往下看,达到了清库标准,从下往上
看,有些偏高,重庆验收时没有过关。当天晚上金生刚副局长、龚科长、付科长等
人带着工人,带着手电筒赶去,亲自操刀砍树桩,一直砍到半夜才回家休息。
在这场攻坚战中,不但第一线的干部辛苦,后方的干部同样不轻松。兰静是企
迁科负责档案工作的女干部,每天接待来访群众,还要整理数十份资料。档案室在
原龙宝的机关大院,龙宝的机关大院各部门搬到岩上村后,晚上空荡荡的大院子黑
黑的,寂静得让人害怕。兰静一个女同志每天都要整理档案到半夜。科里的人问她
怕不怕,她说:“一想到任务,就不怕了。”
已到退休年龄的李长安请缨到最困难的企业——罐头厂去做工作。罐头厂职工
生活困难,听说要搬企业,以为搬了厂企业就不存在了。搬职工宿舍时,有人给李
长安吐口水,骂脏话,肋多岁的老大娘也拿着拐棍打他,更有职工搞恶作剧,半夜
打电话给他,说有重要事情找他。夜里2 点多钟赶去,因下半城有些地段交通阻断
了,走了一个多小时,结果那人说是自己喝醉了。虽然阻力重重,但李长安没有退
缩,而是耐心地给群众做工作,直到该厂全部搬迁。
城迁科科长胡家海、副科长刘斌笔者没来得及采访,他也是每天参与在搬迁队
伍中,有着与付科长同样的艰难辛苦。万州区的移民企业全部是重点企业,搬迁虽
难,但搬迁后的形象却是库区最好的,许多老企业搬迁后又重新焕发了青春的活力。
没有金生刚;龚德康、付世周等人尽心尽责地做工作,就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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