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原国家文化部副部长、故宫博物院院长郑欣淼给我讲过一个有趣的故事——1935
年,当时的国民政府拟在英国伦敦举办一次故宫文物展。展出前,国内出现赞成派
和反对派两种截然对立的意见。赞成派认为展出是传播中华文化,展示灿烂的中国
古代文明;反对派则提出文物安全问题:能否保证文物不会丢失?能否保证运载文
物的飞机不会出事?两派争吵得不可开交。国民政府是想促成此次展出的,于是将
拟带往伦敦展出的文物拍成照片,同时将文物在国内向公众展出。政府承诺:待在
英展出回国后,再办一次展览,让国人看看放心。国民政府还与英方商议,将用飞
机运送文物改用英国皇家军舰运送,于是国内风波暂告平息。英方派出两艘军舰,
将文物运送到伦敦。
展览的举办者是英国皇家艺术学院。展出在英国获得巨大成功,当时参观者竞
达43万人次,创造了英国举办展览的一个纪录。
2005年,故宫博物院建院80周年。在中英文化交流活动中,在英国举办一次故
宫文物展,是计划中的事情。2005年11月,胡锦涛主席访英,我驻英使馆为配合这
次高层活动,提议将展览安排在胡锦涛主席访英期间举办。对于这一提议,我有关
部门并不太积极,担心展出的都是帝王的东西,会不会给英国民众带来一些理解上
的歧义?这个部门的态度是,即使在访问期间展出,也不安排胡锦涛主席出席有关
展览活动。但英国女王对这次展览很感兴趣,不光要出席开幕式,还要亲自为展览
揭幕。胡锦涛主席随之和英女王一起出席展览开幕式并揭幕。又和女王一块儿,参
观了展览。
这次英方的主办者仍是英国皇家艺术学院。据郑欣淼讲,英女王在参观中,对
中国玉器很感兴趣,特别是对大型玉雕山子“会昌九老”赞赏不已,惊叹中国竟有
如此大的玉器。郑欣淼告诉女王:“会昌九老”在故宫藏玉中并不是最大的,“大
禹治水”玉雕山子,重达5350公斤,而“会昌九老”不过832 公斤。女王闻后,更
是吃惊,中国玉文化的恢弘景观显然超过了她的想象。
在女王参观过程中,郑欣淼没有向她介绍“会昌九老”山子是如何制作出来的,
如果她了解这是一件“御制”玉雕作品,这位大不列颠的君主,对于中国古代皇帝
竟有如此雅兴,不知会作何种感想。
“会昌九老”选用和田青白玉,玉雕山子通高145 厘米,最宽90厘米,最大周
长275 厘米。造型以山水人物画“九老图”为蓝本,再现了唐代大诗人白居易等九
位老人于唐会昌五年在河南洛阳香山龙门聚会的情景。也有人称为“香山九老”。
清乾隆年间,乾隆的母亲做寿,于是乾隆将一幅九老聚会的画作进行了修改,亲自
监督做出小样,再将小样发往扬州,由扬州玉工于乾隆五十一年(1786)制成。九
老是指自居易、胡果、吉皎、刘真、虞真、郑据、张浑、伙兼漠、卢员等九位七十
岁以上的老人,他们隐居于香山,乐于清淡,过着优哉游哉远离世俗的生活。玉雕
采用了镂雕、深浅浮雕和阴线刻纹等多种手法,以琢成四面通景的山水人物图景。
山子风景秀丽,有层叠的山峦,苍劲的青松,潺潺流水,羊肠小道。在如诗如画的
山水中,九老或下棋,或抚琴,或漫游,怡然自得。山子正面在山下饰两位老人立
于木桥之上,喁喁交谈,一童子肩负包袱尾随其后;在山腰秀丽的亭台中两老正在
对弈,一老于中观战,其乐融融,亭侧一童子烧火煮水;在近山顶的石壁上阴刻篆
书“古稀天子”四字铭,旁有“会昌九老图”五字;亭下部有“乾隆丙午年制”年
款。山子背面山腰上一老人盘腿而坐,手抚弦琴,尽情弹奏。另一老人和童子在旁
倾听,似为琴声陶醉。山顶悬崖绝壁处刻有乾隆皇帝的七言诗。山子左侧,在石崖
下面一老人手扶童子头顶,远望青山绿水,似为美好景色所吸引。山子右侧,一老
人手持龙首杖缓步登山,一童子手捧圆盒随后。整个构图富有诗情画意和浓厚生活
气息,玉雕琢技达到了相当高超的水平。那“古稀天子”铭乃乾隆亲笔御题,把自
己与图中古稀老人联系起来,可见他对这件玉雕作品的钟爱。
玉山子是一种圆雕景观,雕刻时先绘出平面图,再行雕琢,因而常以图命名。
清代以前的这类作品较少,以树木、山石为主要题材,造型矮小,山石的雕琢以钻
法为主,往往留有孔状或砣状钻痕。清代,特别是自乾隆朝开始,由于玉材来源充
足,玉山子体积较大,在设计上集山林、泉瀑、建筑、人物为一体。题材有历史故
事、民间传说、山水胜境、吉祥图案,追求一种绘画意境和笔墨情趣。工艺上透雕、
圆雕、浮雕、阴线、阳线、抛光诸技无所不用,使玉山子臻于无巧不施,无工不精
的登峰造极的境界,宛如立体画卷。
正如郑欣淼对英女王所言,大型玉雕“会昌九老”如果与“大禹治水”玉山子
比起来,那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了。
“大禹治水”山子和“会昌九老”山子一样,都是由清大内造办处依据乾隆的
意思主持雕刻的巨型玉雕山子。乾隆四十年(1775)左右,在新疆密尔岱玉矿,开
采了一块重逾万斤的巨型玉料。这样的无价之宝,自然是要运往京都晋献给朝廷的。
新疆民众先制造了一辆数几丈宽的铁车,由几百匹马,近千人推拉,历经千辛万苦,
“日行五里七八里,四轮生角千人扶”,用了三年多时间,才运到京都,行程共计
8000多里。
用这样一块巨料雕刻什么?乾隆这个“玉痴”委实动了一番脑筋。作为一个帝
王,用这块举世罕见的玉料作为载体,表白自己师法古代圣贤之心,博取明君的声
名,并以此显示国力的强盛,那是再恰当不过了,于是他想到了大禹。大禹是我国
传说中的一位治水英雄和圣明君王。远古时代,中国广大地区水患频仍,给华夏人
民带来了巨大灾难。大禹为治服洪水,亲自调查水情,带领民众治水,终于消除水
患。此后,他继舜统治天下,成为夏王朝的首位君王,也成为一位千古圣贤。
在乾隆皇帝亲自筹划下,以清官内珍藏的宋人所作的《大禹治水图》画轴为蓝
本,由宫廷玉作巧匠设计,画成纸样,再在玉料上临画,制作蜡样,然后将料石由
运河送往扬州琢制。从乾隆四十六年(1781)始至乾隆五十二年(1787)完工,整
整6 年,花费银两数以万计,用工达几十万人次。乾隆五十三年玉山运回紫禁城,
安放在乐寿堂的嵌金丝山形褐色铜铸座上。最后由造办处在玉山背面雕刻了乾隆皇
帝的御制诗文与方印。整座玉山子从采石、设计、运输、雕刻到刻字、安放完毕,
共用了10年时间,总工程量约为15万个工日。
“大禹治水图”玉山子高224 厘米,宽96厘米。它卓立如峰,重峦叠嶂,流泉
飞瀑,遍山古木苍松,洞穴深幽,通体立雕。尤其是从山麓到山腰,悬崖峭壁,道
路崎岖,蜿蜒曲折,松树挺秀,灌木丛生。玉山上共雕刻了14组人物,其中有老翁
孺子,也有强壮青年,有挥锤的石匠,也有举镢的农夫。他们或身着布衣,持锤开
石,以绳索运送树苗,用木杠粗绳撬拉巨石;或赤膊上身,卷起裤腿,举镢挖土,
开通道路,形象生动感人。整座玉山雕琢细致,制作精湛,造型逼真,人物毛发毕
现,栩栩如生。玉山正面中部山石处,刻乾隆帝阴文篆书“五福五代堂古稀天子宝”
十字方玺。玉山背面上部阴刻乾隆皇帝《题密勒塔山玉大禹治水图》御制诗,下部
刻篆书“八徵耄念之宝”六字方玺,乾隆七言诗“功垂万古德万古,为鱼谁弗钦仰
视,画图岁久或湿灭,重器千秋谁败毁”以及自注,诗文和印,均由当时京都工匠
朱永泰镌刻。
“大禹治水图”玉山子,既是中国各族人民力量和智慧的结晶,又是一件无与
伦比的艺术珍品和无价之宝,是清代玉器的代表作,同时也是中国玉器工艺美术史
上一次伟大的创举。
大型玉山子开始并鼎盛于清代,仅乾隆三十一年至乾隆五十三年短短二十来年
中,除“大禹治水”和“会昌九老”外,乾隆还亲自督导过问宫廷造办处雕制了
“秋山行旅”玉山、“南山积翠”玉山、云龙玉瓮等数件千斤以上的大型玉雕。这
无疑标志着清代玉雕的高峰。
不过大型玉雕作品的创作,可以追溯到元代。
蒙元时期,征伐、搜狩、宴飨是三件国家大事,许多军国大计都是帝王亲贵在
觥筹交错的热烈气氛中决定的。蒙古族酷嗜豪饮,因此贮酒的酒海也极大,帝王御
宴规模更是惊人,因此所用的酒海更大。大明殿中本有一口可贮酒五十余石的木质
银裹漆瓮,但这毕竟是件木质东西,元世祖忽必烈遂降旨雕琢一件大玉海。以玉海
盛酒,供朝廷宴饮之用,可算一件前所未有的国家重器了。据《元史·世祖纪》载
:至元二年(1265)十二月,“渎山大玉海成,敕置广寒殿。”广寒殿是元时建在
大都北海琼华岛山顶上的一座宫殿。陶宗仅《辍耕录》中记载了元时广寒殿中玉海
的情况:广寒殿在内“有小玉殿,内设金嵌御榻,左右列从臣坐床,前架黑玉酒瓮”。
忽必烈将玉海置放在御榻前,足见其珍爱程度。
渎山大玉海高70厘米,膛深55厘米。口135 ~182 厘米,最大周长493 厘米,
重约3500公斤。现考证为河南独山玉雕琢而成,色呈青黑,杂以白色斑纹,并带黑
色斑点。器口延展起伏,腹部外隆,胎壁甚厚,造型雄武硕大,可盛酒三十余石。
外壁碾琢装饰为波涛之中的海猪、海马等瑞兽,形象丰满,极有气势,在元代玉雕
作品中,这实属一件杰作。在中国现存的古代玉容器里,也是最大的一件。
元亡后,渎山大玉海数百年间遭遇了一系列传奇性经历。先是明太祖下令拆毁
元代宫殿,唯独留下了广寒殿。然而万历七年端阳,广寒殿突然倒塌,大玉海被运
走,传说后来又遭劫,从此流失宫外,难觅踪影。到了清康熙年间,高士奇在《金
鳌退食笔记》中记载说在西华门外的真武庙发现了玉海,但清廷并未在意。直到乾
隆十年(1745),风雅好古的乾隆皇帝得知玉海已经成了真武庙道士腌菜的菜瓮,
遂命以1000两银子,从道士手中换回。朝廷重器竟沦为道士厨中用物,令人颇多感
慨,值得庆幸的是,玉海安然无恙。
渎山大玉海收归清廷,乾隆大喜过望,命工匠四次修缮,并搬运到北海团城承
光殿中安放。乾隆十四年(1749),又专门在团城上建造了玉瓮亭,将玉海陈设于
亭中,配以汉白玉雕花石座,乾隆自己还做了《玉瓮诗》和《玉瓮歌》三首,序文
一篇,刻在玉海腹内。又命翰林四十人,各赋诗一首,刻于亭柱之上。
乾隆御诗及序文,概括了这件巨型酒器的形状、纹饰和来历。序文写道:“玉
有白章,随其形刻鱼兽出没于波涛之状,大可贮酒三十余石,盖金元旧物也。曾置
万岁山广寒殿内,后在西华门外真武庙中。道人做菜瓮……命以千金易之,仍置承
光殿中。”
渎山大玉海原来是有底座的,但随着玉海的辗转颠沛,底座早不知去处。近来
有媒体报道说,在北京宣武区的法源寺发现了一个玉座,相信就是渎山大玉海的原
配底座。此说假如当真,那真是件幸事奇事了。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后,玉雕行业统统归为国有,计划经济的模式与这个行业
的经营特点和发展要求产生诸多矛盾,比如原材料中的赌料,是不可能有哪个玉雕
厂敢于涉足染指的,一旦走眼,哪个决策者能够或者愿意承担责任?翡翠有赌料,
新疆玉石也有赌料,特别是一些大料巨料。表皮被石皮包裹起来的叫石包玉,自然
是赌货;而一些大料巨料表面看去也许不错,但内里的“肉”究竟如何?有无杂质
绺裂?特别是放炮开采出来的玉料,爆炸带来的内伤有时从外边看不出来,但一上
砣子,玉料沿那“内伤”进裂,风险是很大的。民营企业个体作坊则不然,输赢赔
赚都是自己的,自己对自己负责,较量的就是个胆魄和识料辨料的功力。所以建国
后中国玉雕几乎没有很大的作品。改革开放后,民营经济介入玉雕行业,这才继清
代之后,催生了一些玉雕大作品的出现。
我的朋友李东大师,20个世纪90年代初期曾参与过巨型翡翠作品“炎黄之根”
的制作,嗣后又参与了巨型墨翠作品“万世师表”、翡翠作品“宝岛台湾”的制作。
此后,他与弟弟李宏联手创办北京东瑞鸿缘玉雕厂,便一直酝酿要制作一件大型白
玉作品。2005年,哥俩几经周折以90万元的价格,从新疆购回一块重达3.17吨的白
玉料,料很不错,白度和油性都令人满意,价格算是很便宜了。两人日夜都在琢磨
用这块料出件什么作品,也请了些业内人士参谋。恰在此时,上海东林寺的管理机
构正在国内四处寻找一块可雕白玉观音的玉料,闻讯而来,看过马上拍板:就用这
块玉为东林寺雕一尊水月观音。
这算是委托定制,不存在任何销售风险,何况人家给的价也合适,李东、李宏
兄弟俩自是分外高兴。
东林寺要定制的白玉观音,是一尊瓷塑观音的仿品。1955年,北京市西城区定
阜大街西口在搞建筑施工时,从地下发掘出一尊观音瓷像。观音头戴宝冠,双目微
闭,端庄慈祥,气质高雅;右腿支起,左腿下垂,右臂放在右膝上,神态非常优美。
经专家鉴定,这是一件元代景德镇窑青白釉作品,这种姿势的观音一般称为水月观
音。观音上身穿袈裟,下身着长裙,胸前及衣裙上饰联珠璎珞,手腕戴臂钏,全身
装饰十分繁缛。通体施青白釉,釉色白中泛青,胎质洁白细腻,敲之声音如磬。这
种青白瓷,如玉一般的温润晶莹,被人们称作“仿玉器”。
这尊水月观音,便成了首都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用白玉雕制这国宝级观音瓷像,是一种荣幸,更是一种挑战。玉雕的体量比原
作大很多。瓷塑像高67厘米,这尊白玉雕像高170 厘米,制作完成后仍有两吨多重。
如何出神入化地传达出原瓷塑的神韵,又美轮美奂地体现玉质的特点?李东集中了
一批能工巧匠,确实下了一番工夫。能否成为新世纪一座非常珍贵的大型玉雕精品,
人们还将拭目以待。
在新疆玉矿,由于现代化机械手段的介入,许多超大型的玉料被开采出来。这
在古人是不可想象的。古人,哪怕是皇室,想雕制大型玉器作品,也受到原材料的
制约。那时人们没有能力开采更大的玉料,像能雕制“大禹治水图”山子,“会昌
九老图”山子的玉料可谓风毛麟角。现在则不然,我们时不时可以在媒体上看到有
关新疆开采出“玉王”的报道。比如2006年五一节前后,很多媒体争相报道:新疆
且末县开采两块分别重达7 吨的青玉和重达10吨的青白玉,而后者则刷新了和田青
白玉的世界纪录!
在北京做玉石生意的新疆朋友给我讲过“玉王”出山的过程——塔特勒克苏玉
矿,是且末县最大的一个玉矿,经营这个玉矿的老板叫田宝军。2005年,矿上的效
益很不好,眼看到了10月份,田宝军灰心丧气,只说让工人们再干几天,就从山上
往下撤。谁知就在这最后几天,接连发现了三块巨型玉料。当年10月底,先将一块
重达3 吨的青白玉料运下山,随后便开始修路。塔特勒克苏玉矿距且末县城180 公
里,道路是石子小路,另外还有羊肠小道和无人区山路。田老板动员所有矿工,历
时数月,花费数十万元,修了一条简易公路,动用吊车和大型汽车,于2006年五一
节才将重达7 吨和10吨两块玉料运抵且末县城。
自然,新疆朋友在给我讲这个过程时,不会忽略在他们看来最重要的一点,那
就是这两块玉料值多少钱。他们的估价在5000万元以上。
在北京通州梨园附近一家民营玉雕厂的院子里。我见过一块重达45吨的新疆碧
玉巨料。而在昌平,另一块重达110 吨的碧玉巨料正在待价而沽。小山包一样的东
西,用一辆特种超大型运输车从新疆运来,由于超高超限,进不了北京城,只能临
时停泊在一个居民小区里。料主没敢卸车,连同运输车一块停在那里,光是租车费
用,每天就达1500元,不消说,料石开出的自然是天价了。
我们说,像“会昌九老图”山子、“大禹治水图”山子,前人留给我们的这些
大型玉雕作品,无疑是国之瑰宝,而如今开采出的大型、超大型玉料,也是国之瑰
宝。这样的玉料,毕竟少之又少,如何设计雕制,使之成为流传千古的玉雕艺术精
品,不负自然造化的赐予,实在应该慎之又慎。
然而,令人担忧的是,如今的玉石投资商往往急功近利,购进一块玉料,他们
是当作一项要赚钱的买卖来做的,不会像古人那样精心构思、潜心琢磨,用很长时
间来雕制一件作品。他们也会请来能工巧匠,甚至是玉雕大师,组成设计加工班子,
但因为是商业行为,能工巧匠和大师是受雇而来,又往往为了造势的需要,名头很
响的大师请了一大帮,结果是谁也不会将这东西当作是自己的作品呕心沥血来对待。
更让人担忧的是,为了从众和迎合市场,这些大料巨料,往往被赋予或佛或道一类
题材,要么把天南海北的自然景观东拉西扯堆砌起来雕成件玉山子,极少艺术创意,
思想内容贫乏,文化蕴涵浅薄。这样难得的玉料,雕一件就少一件,若都成了平庸
之作,实在是种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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