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在科研、教学节节进步的同时，薛芳森在妻子心里的丈夫角色也渐入佳境。

    在前不久的一次玩笑中，薛芳森还问妻子：“你觉得这辈子跟我值不值，作为
老公，我能得多少分？”

    结果妻子给出的分数是95分。

    薛芳森欣喜之余，问她为什么给他如此高分，给了高分为何又要扣除5 分。妻
子的回答令他更加欣慰：“你快六十岁了还在乎给你打多少分，说明你非常在乎我。
之所以扣5 分，是怕你太骄傲失去继续努力的动力。”

    这样的对白，太像电影上年轻情侣的对白，煽情得有些肉麻，可是从一对五十
多岁的夫妻嘴里说出，却令我无法不动容。因为我知道，在眼下这个时代，五六十
岁的夫妻有兴趣煽情的已和熊猫一样稀少了，即便是一起外出散步，也大多采取一
前一后遥遥相望的姿态。我感动的更主要原因是，在邱俊人的早年记忆里，薛芳森
并不是—个合格的丈夫。

    邱俊人说，薛芳森在出国留学之前，根本不知道想家的事，脑子里只有工作和
科研项目。到德国后，才开始知道思念是什么东西。而真正的改变是近十来年的事。

    薛芳森把科研和教学这两块海绵挤了又挤，榨出时间来经营家庭生活。他几乎
所有的业余时间都和妻子一起度过，平常陪她散步，打乒乓球。遇上拌嘴，也总是
由薛芳森先举白旗投降。

    邱俊人眼里的薛芳森还有另一副面孔：幽默、煽情、童趣。为了讨邱俊人开心，
薛芳森会使出各种伎俩，这其中包括讲笑话、做鬼脸，甚至也包括，像青梅竹马的
孩童那样围着茶几做饿虎捕食的游戏，情浓之状，宛如新婚。

    在外有应酬，薛芳森也尽量带妻子一起去，不轻易把她一个人冷落在家里。不
仅如此，为了弥补年轻时聚少离多的遗憾，近些年，薛芳森每年都要带着妻子外出
旅行，先是游遍国内各大风景名胜，然后走出国门。2006年，自费到欧洲游；2007
年，到新马泰；2008年，到美国游。

    对于孩子，薛芳森更是上心，自从把女儿从爷爷奶奶那里接回来后，薛芳森就
特别在意对她的教育，不仅教育她好好儿读书，更教育她好好儿做人。女儿2002年
从江西医学院毕业后，在上海工作了几个月，然后考到美国留学，一直从硕士读到
博士。

    女儿在国外，薛芳森也从不间断对她的引导，每星期至少电话一次。不过薛芳
森虽然爱女儿，却不打算用自己的爱去束缚她，他曾对女儿说过：“只要对你自身
的发展有益，你想走多远就走多远吧。”

    对于丈夫角色前后变化的原因，邱俊人玩笑说：“他终于懂事了。”

    薛芳森自己的说法是：“到了一定年龄之后，人自然会明白，家庭生活的成功，
其实比事业更重要，因为事业的成功只属于你个人，而家庭的成功会让家庭的所有
人受益。还有一点，家庭生活不幸福，我也不可能长期安心搞研究。”

    家庭生活确实很重要，但家庭之外的诱惑也同样无时不在，尤其对于薛芳森这
样一个不断长期独居的成熟男人。

    “在和妻子分居时，尤其是在国外，你真的就没有犯过天下男人都容易犯的错
误？这只是个人好奇，如果答案不便公开，我保证不写进文章里去。”这是我和薛
芳森成为朋友之后随意提的问题。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在撒谎和坦白之间犹
疑不定，最后不了了之。

    实际情况却是，他肯定地说：“确实没有犯过错误。”

    在德国时，有不少留学生朋友邀薛芳森去红灯区玩，薛芳森能做到的，就是在
街区上拍照留个影。至于为什么没深入，他觉得，把钱花在这方面很浪费，不如寄
回家讨老婆开心。

    免费的晚餐也不是没有。1991年刚到德国留学时，薛芳森认识了一位从北京来
的女留学生。这个女生身材高挑性感，但婚姻正在亮红灯。因同是中国人，课余常
和薛芳森一起聊天。

    有一次，女留学生打电话叫薛芳森去她房间玩。薛芳森一进房间，就感觉到屋
子里有股令人头晕的暧昧气息。果然，他定神一看，女留学生是穿着很透明的超短
睡裙等他的。

    其时，薛芳森已经很久没见过妻子，身体像是堆燃点很低的固体燃料。但不管
这位女同学怎么暗示和引导，他就是卡死开关不着火。事后这位女同学遇见他，不
停地笑话他太胆小、太令人扫兴。

    薛芳森对我的解释是，当时主要是怕影响不好，并且，真发生什么就对不起妻
子了。薛芳森说，他和妻子的感情生活一直特别和谐，不需要另外的刺激。

    但是，这个世界上的男人，有几个是因为和妻子生活不和谐才让身体出轨的呢？
在这个问题上，薛芳森的想法确实有点过于实在。或许，正如薛芳森所说，搞自然
科学的人，情感生活大多比较单一而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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