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薛芳森人生路上唯一一次角色反复，是从2001年10月起，他担任了江西农大国
际交流处处长，但是2005年之后，他还是撤了回来，到昆虫研究所任所长。

    其实，薛芳森这次行政工作的成果，丝毫不比他做科研带学生差。

    许多年以来，由于外语考试这道关卡卡得太死，那些外语不好的专家，不管专
业成就多突出，也不敢做出国梦。从2001年开始，国家留学基金委出台新政策，在
学术上有一定成就的专家，可以不参加国家留学生外语水平考试直接报名参加选拔。
薛芳森及时地了解了这一信息，认真解读政策的出台背景和深层内涵，发现它就是
为那些因时代耽搁没学好外语的中年专家开设的绿色通道。

    他决定替这批人把握机遇。

    他把新政策烂熟在心，然后挨个拜访，鼓动符合条件的教师尽快报名。一开始
大家都狐疑，觉得天上不会突然掉馅饼，即使偶尔掉几个也不会落在农大校园里，
即使有馅饼落在农大，也不可能那么巧正好砸在自己头上。

    外语学院院长傅江华就是个例子。他虽是学科带头人，但外语专业很少有科研
项目，因此外语学院从来没有人出国当过访问学者。起初他认为自己同样没有希望，
不愿意费神去整理资料，认为这纯属浪费心跳。经薛芳森反复劝导才试着报了名，
结果一试就中。

    那些在外校读博士的农大教师，暂时脱离了农大，他们不了解这一信息。按有
关条例，这些人也不属于薛芳森的工作对象。薛芳森并未因此对他们弃之不管。农
学院的副院长魏洪义当时正在上海昆虫研究所读博士，薛芳森怕他错过机会，不仅
当面通知他的家属，还不断电话催促魏尽快报名，最终促成了留学之事。

    在薛芳森的大力推动下，报名参加访问学者选拔的教师数量超历史地多，以致
校领导都提出批评，怕出国人数太多影响学校师资。薛芳森反过来做校领导的工作
：“一项政策能延续多久是很难预测的，机会稍纵即逝。我作为国际交流处处长，
有责任替教师们把握机会提升自己的学术素养。”

    薛芳森的前瞻性和热心使得江西农大在国际交流方面走在了全省高校的前列。
薛芳森当国际交流处处长之前，江西农大每年只有零星的几个人有机会去国外当访
问学者。薛芳森来到这个岗位后，连续4 年，农大每年取得出国指标的教师多达十
几人，总数几乎占了江西省高校教师出国总数的50％。

    之所以又选择离开这个岗位，薛芳森说，一是因为后来国家访问学者选拔政策
又有所调整，他觉得，在这个岗位上，他没有了更多的努力空间。另外，几年的实
践证明，行政工作还是没有科研那么舒心自在。他不习惯经常外出吃饭，在外吃多
了饭，不仅肠胃累，心里也累，因为在人际应酬中，不仅要喝很多酒，还要说很多
虚假的话。即便你能做到不喝酒不说话，也得陪在那里欣赏别人喝酒说谄媚的话。
这令他很难受。

    昆虫研究所只有八九个人，人际关系简单，也没有什么行政任务，平常连会议
和内部学习都不需要搞，大家埋头做实验写论文就行。薛芳森说，虽然他并不缺少
组织能力，但他内心里真正喜欢的，还是这种纯业务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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