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范如通在南京大酒店的餐桌上十分憋屈,面对卢永祥腼腆得像个大家闺秀,当
然没吃饱,回到东川路警察局大本营后,再补餐了一顿。
范如通有了七分醉意。他之所以敢在卢永祥面前立军令状,是因为一品香酒店
已抓着了凶手,送到警察局来了,关押在看守所里,审讯凶手,有了口供,案就破
了。会要十天吗?更重要的是,范如通有一个得力的手下。这个得力的手下叫徐锋,
范如通对他有知遇之恩。五年前,二十五岁的徐锋在汉口一家武馆谢师,只身来到
上海滩闯荡,得罪了一帮混混,在一个细雨纷飞的夜晚,这帮混混将徐锋骗至一个
小弄堂打起来。徐锋寡不敌众,眼看处于下风,鬼使神差,范如通路经这里,鸣枪
示警,赶走了混混,救了徐锋。徐锋跪地称“谢”。范如通说:“我看你挥拳踢脚
还有几下子,跟我当差吧。”徐锋跪地称“师傅”。五年过后,徐锋成了探长。
范如通叫来徐锋,布置一番。徐锋领了旨意,到看守所去提审凶手。
凶手叫涂非,跪倒在徐锋面前,大喊“冤枉”!
冤枉?哪个凶手审讯之前不是大喊冤枉。凶手是用匕首杀人,匕首呢?看守呈
上了匕首。徐锋把玩着匕首,说:“你趁服务生金虎熟睡之际,用这把匕首杀了他。
你有什么冤枉?”
涂非说:“我真的没有杀人。您看,匕首上没有血!”
徐锋说:“血你不会擦掉吗?”
涂非说:“我没有擦血。”
徐锋说:“擦没擦血,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让事实说话。”
徐锋叫看守拿来了酒精灯,对涂非说:“匕首在酒精灯上一烤,沾过血的地方
就会出现乌痕,你就得低头认罪,就得交代你的杀人经过,还有,往小轿车上安放
定时炸弹的经过!”“要是不出现乌痕呢?”涂非到底是瘪三,摆出一副死猪不怕
开水淋的架势。“不出现乌痕就是没沾过血,就说明这把匕首不是凶器。”
很快,匕首在酒精灯上烤的结果出来了。
“有乌痕吗?”涂非问。
“没有。”徐锋十分干脆地回答,“我徐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决不会放过
一个坏人。对不起,冤枉你了,兄弟。”
徐锋让看守卸去涂非的脚镣手铐。涂非又跪下了,说这是真心实意地跪,感谢
徐锋青天大老爷,原以为要动大刑,皮开肉绽,屈打成招,想不到指头都没被挨一
下。
徐锋让涂非继续跪着,说:“你没杀人,但你有杀人动机,要不,你揣着匕首
到一品香酒店干什么?到2011房干什么?你要老实交代!”
涂非说:“我肯定老实交代。”
徐锋让看守拿来笔和纸,让涂非写交代,自己赶往一品香酒店去了。他要侦破
真正的凶手。
徐锋来到一品香酒店,酒店黄经理正被一个女人纠缠得不可开交。这个女人是
被害者金虎的老婆,哭天喊地不说,声称不处理凶手就不准处理金虎的尸体。这不
是影响酒店的生意嘛,2011房停放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谁敢来消费?所以,徐
锋一出现,黄经理就拉着徐锋问:“凶手交代了吗?”
徐锋反问道:“凶手都没抓到,到哪里去找交代?”
黄经理犯糊涂了,问:“我们酒店抓住的那个涂非不是凶手?”
“不是。”徐锋干脆地回答,反拉着黄经理说,“走。到2011房去!”
因为金虎的老婆不准处理金虎的尸体,所以金虎还躺在2011房的血泊之中。金
虎怒睁着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谁叫你贪睡,现在睁大眼睛有么用?金虎的
伤口在脖颈上。徐锋拿出涂非的匕首进行比对,显然比对不上。金虎的伤口很宽很
大,而涂非的匕首又尖又窄。涂非作案的可能性可以全盘否定了。徐锋仔细辨认伤
口,突然大声说:“凶器是斧头!”“斧头?”一旁的黄经理疑惑。
“是的。只有斧头才能砍出这么宽这么大的伤口。凶手的手很准,力很大,一
斧头几乎砍断金虎的脖颈。”徐锋作着判断:是谁用斧头作案?难道是斧头帮?
打开里间,当然没有爱因斯坦夫妇的尸体,要是有,一品香酒店不会只是这般
情景了。没有爱因斯坦夫妇的尸体,倒是有两个被劈开了的南瓜,这是爱因斯坦的
脑袋和他的夫人的脑袋的替代物。有人在凶手行凶之前转移走了爱因斯坦夫妇,为
避免凶手追杀爱因斯坦夫妇,用两个南瓜欺骗了凶手。这个人是高手,会是谁呢?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