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2011年3 月1 日，在黑龙江省鹤岗市东山婚宴酒店的一场婚礼上，“新郎”李
长江咬破嘴唇，在“新娘”商秀莲的右手婚指上，“画”下一枚血戒指……

    李长江的命运步步坎坷：十三岁时，一场意外让他失去了双臂，倔强的他用嘴
叼着画笔，不屈不挠地继续追逐着画家梦。当画布上一朵朵梅花血色绽放，前妻却
突然弃他而去，只给他留下个年幼的儿子，命运再一次将他推向绝望……这时，一
个青春美丽的女孩走向他，当他的“模特”，做他艺术上的“克劳黛尔”（成就了
画家罗丹的女人）。“让我来做你的翅膀吧，一起飞越厄运的断崖，哪怕翅膀的每
一次挥舞都要咯一滴血，除非血尽，否则绝不脱离你……”

    在爱情所带来的安慰和激情中，李长江飞越着重重命运断崖，凭借一幅幅令人
叹赏的画作，创造了“基尼斯世界纪录”，并加入世界国际口足画艺协会，光单幅
作品就卖出十万美元的高价……

    这是一场迟到了十二年的婚礼，那枚“血婚戒”，是李长江送给他亲密爱人商
秀莲的惊世礼物……

    1996年冬，当21岁的商秀莲第一次见到李长江时，她甚至有点“厌恶”。

    李长江是商秀莲哥哥刚认识不久的朋友，他走进商家，是来找哥哥帮忙的。商
秀莲看到他空荡荡的衣袖里居然没有双臂，而且衣服邋遢，满脸憔悴。她是一个特
别爱美的女孩，对这样的人自然避之唯恐不及。也因此，她对李长江显得很是冷淡。

    李长江走后，哥哥对商秀莲说：“你犯了以貌取人的错误。我告诉你，他其实
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画家，听了他的故事，只怕你会肃然起敬。”哥哥随即给商秀
莲讲了李长江的故事，她竟被深深地震撼了！

    1963年出生在黑龙江省鹤岗市的李长江，自幼喜欢绘画。1976年4 月30日这天，
十三岁的李长江放学后，跟几个小伙伴结伴往家走，一边走，小伙伴们一边争抢着
看李长江那幅刚刚在美术课上被老师表扬的画。突然一阵风把画刮跑了，李长江和
几个小伙伴跟着画追，跑在最前面的李长江被眼前横垂的两根“铁丝”挡住了，他
伸手想抬起“铁丝”钻过去，手刚触到两根“铁丝”，随着一团火光，“砰”地一
声，他一下晕死在地……那原是两根6600伏的高压电线。

    李长江双臂像焦炭、左脚焦黑，他被送到了鹤岗煤矿医院。三天后，李长江奇
迹般地苏醒过来，但是他的两只胳膊不见了。此后，李长江一次次想死，可是没有
双臂的他，连求死都成了一件难事。半年后，李长江出院回到家中。

    李长江有七个兄弟姐妹，他排行第三，母亲没有工作，全家仅靠当矿工的父亲
每月三十多元的工资维持，日子本来就过得很困难。李长江被电击伤后，为了给他
治疗，家里已欠下近万元的债，母亲开始到钢铁厂装卸铁矿石，二哥也辍学打工去
了……李长江见到因为自己闯祸，而让家人跟着受连累，懂事的他止不住号啕大哭。
没有双臂可抱，母亲只能紧紧地抱住他的头，哭他小小年纪就没有了双手：“孩子，
以后你可怎么办啊？”父亲也在一边不住地叹气流泪。

    李长江心想他不能让父母和家人永远生活在痛苦和绝望中，他必须找到一条生
路。最难以忍受的是以后他再也不能用手画画了，于是他用嘴叼起了画笔。

    最初，口水总是顺着笔向下流，画几笔，就不得不停下来，到一旁甩一甩笔，
把笔上的口水甩干净了再继续画。因为木质的画笔杆被口水浸泡变软，经常没等笔
头用坏，笔杆就已经被他咬坏了。家人就把筷子截短了绑在画笔上，但时间一长，
筷子也经受不住口水的浸泡，家人又找来一些塑料溶化后，用烧红的炉钩子烫成一
个塑料套，套在画笔杆上，但由于塑料套较硬，没多久又把里面的笔杆磨软了……
后来，还是他大哥李长青绞尽脑汁找到了解决办法：用子弹壳给李长江做了个笔杆
套，他就咬着“子弹壳”练习画画，经常咬得满嘴是血。

    李长江喜欢画梅花。那鲜红的梅花，每一朵都仿佛他咯下的一滴滴血……

    冬去春来，三年的闭门苦画，终于使李长江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曙光。他报名
参加了鹤岗市艺术馆办的绘画辅导班，经过专业和系统的学习，绘画水平有了大幅
提高。他还嘴叼书卷，攻读各种画家、作家和诗人的作品，锻炼内功，提高艺术修
养。1982年底，鹤岗市举办迎新年书画比赛，李长江用嘴叼着画笔画出的梅、竹获
得一等奖。

    寒梅迎春，李长江尝试着用画画养活自己，１984 年春，他在鹤岗开了一家画
社。画社开业当天，他就接到了两份活，一份是在衣柜玻璃上作画，一份是一幅壁
画。在玻璃上作画，健全人都常常会弄得双手是伤，一幅玻璃画终于画好，李长江
嘴唇、下巴被划出了一个个口子。一个星期后，两份活都顺利完成，李长江收入了
一百元钱，这让他当时月工资只有八十元的父亲惊喜不已。

    画社开办一年左右，李长江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讶和反对的决定
：关闭画社，去考美术学院。结果得知没有哪家美院会招收他这样的学生，他只得
再次闭门自修……

    1986年夏，李长江跟一个崇拜和爱慕他的姑娘结了婚，并生了儿子。l993年冬，
鹤岗市兴安矿在北京工人文化宫举办矿工及矿工家属美术展，李长江应邀各画了一
幅梅、竹参展，赢得一致好评。时任煤炭工业部部长的于洪恩给予他高度评价，李
长江心中由此萌生了一个心愿：到中国美术馆举办个人画展。经过审核，美术馆批
准了李长江的申请。为了专心准备画展，李长江把妻子开的食杂店转让了出去。

    1995年7 月，李长江个人画展在中国美术馆开展。因为缺少资金，画展没有举
办开幕仪式，但他总共六十幅用嘴叼着画笔画出的独具风格的作品，还是吸引了大
批观众和媒体记者。一周后，李长江背着厚厚四大本留言簿和两万元债务返回鹤岗
家中，等待他的不是妻子的祝贺，而是一纸离婚协议书……

    李长江净身出户，带着儿子和父母住到了一起……残雪犹在，梅花滴滴咯血，
李长江几近疯狂地画着，一朵朵泣血梅花后面，有孤独也有希望……

    听了哥哥讲的故事，商秀莲除了受到震撼，还被李长江传奇般的命运所深深吸
引，尤其是那段从爱慕到最终离异的爱情……商秀莲还没有谈过恋爱，她不知道到
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能因为“崇拜和爱慕”走到一起，却不能与他在命运中苦乐
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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