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叭儿——咚——”
“叭叭叭……”
冲天的炮竹把白于山震得嗡嗡嗡响,毛乌素大沙漠的上空翻卷着烟花炮雾。时
令正是2003年的春节,在陕西省的东北部,有一座古县城定边县。是陕甘宁蒙四省
(区)的交会处。素有旱码头之称。定边县是三边地区的核心腹地。曾是陕甘宁边
区对敌斗争的前沿。1935年10月红军长征,毛泽东率领大军从定边分两路进入陕北,
创建了革命根据地。任弼时、王震、毛泽民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曾多次在定边
运筹帷幄,指挥红军战斗,发展壮大了陕北革命根据地。
解放以后,由于自然条件的制约,交通不方便,信息不灵通,定边县一直是国
家级贫困县。到了九十年代,在党的改革开放政策推动下,定边县诞生了石油钻采
公司,总经理是张林森。张林森是条典型的陕北汉子。他不信天、不信地,只相信
党的好政策,带领一班子人,在白于山区钻出了一口口油井。油龙腾飞了,白于山
烧红了。定边石油钻采公司到2004年。年产石油40万吨,产值7.5 亿元,上交税费
2.5 亿元。
定边县变了,黑黑的油路在白于山四通八达。农民种的土豆、荞麦、葵花、玉
米、山杏一车车运往山外,换回了一捆捆人民币;深山里盖起了漂亮的教学大楼;
通电、通暖、通水,山里娃有学校读书了,插翅高飞了;多年工资兑现不了的干部
们,一次领到了拖欠的工资,骑上了红色的摩托,高高兴兴地上班了。
在陕北,一个县年财政收入突破亿元,石油钻采公司就上交了2.5 亿元,占全
县财政总收入的8 帆以上,并不多见。老百姓高兴地说:“牵出油龙富定边,几辈
人梦想今天实现!”
过春节喽,陕北人不等到腊月底,进入腊月就家家户户杀猪宰羊烤炉馍,准备
过年的吃食了。
张林森刚刚主持了石油钻采公司全年工作总结大会,又晃动着高大的身影和一
班人在白于山梁上奔走着。
正是冬天的早上,山风不时吹起他头上的毛巾,他依然穿着那件已洗得有点发
白的军大衣,一米八的个头,粗眉毛下那双睿智的眼睛极目远眺。东仁沟油区已成
规模,一台台钻机正在隆隆作响。他自言自语道:“一块油区年产十万吨,十块油
区就是一百万吨!干!再开发几个油区!”
他身边的都是石油钻采公司的主要领导,这些跟他拼杀了十多年的战友们,肝
胆相照,沐风沥雨,终于使公司在白于山区走了一条“自钻自采,科学发展”的路
子。他们望着山梁上的井架,星罗棋布;听着钻机的轰鸣,汇成了一曲雄壮的石油
之歌。这群石油汉子。指点大山,激扬文字,描绘着更美好更灿烂的石油会战图。
沉睡的大山终于在钻机隆隆声中睁大了眼睛,它张开了黑油大口,喷吐着黑森
森的油河。张林森面对此景,深有感触地对身旁的战友说:“陕北人民跟着党战斗
了快一个世纪,—亡天应给老区人民幸福的回报,你们看,山里荒凉、贫瘠,地下
却藏有石油;平川能长五谷杂粮,我们开发石油,就是为老区人民造福。”张林森
不愧是条陕北汉子,他扎根本土,效命家园,在白于山里演绎了一幕幕惊天地、泣
鬼神、喜百姓、富定边的大戏。
几眼土窑生育了他,大脚的奶奶教育了他。十八岁入党,二十岁当村支书,为
家乡父老吃饱肚子,干了整整十年。他逢上了好时光。承包了林场,到生产资料公
司任经营经理,又调到石油公司,钻井采油揭开了他人生新的一页。
在共和国诞生不久的年代里,张林森呱呱落地了。他睁大眼睛,望着眼前的一
切,白于山的一片高崖下,有几孔土窑洞,这就是定边县贺圈乡五兴庄村。父亲张
万有和母亲杨莲常年给别人打工。爷爷去世早,奶奶白玉兰挑起全家人生活的担子,
她在当地是位了不起的妇女,种地、赶车、收割赛过男人,做饭、缝衣、治家井井
有条。她生性刚强,有一双缠不住的大脚,把六个孙孙照料大。张林森脑子里刻着
一句话:“张家的后代能干事!”
他父亲在母亲的支持下,担任了五兴庄的干部,十八年如一日,为乡亲们谋利
益,当张林森长到七八岁时,每到半夜,他在朦胧中总听到奶奶和父亲、母亲拉村
里的事。奶奶年纪日高,总是对父亲说:“孩子,村里的事比家里大,你一心为乡
亲办事吧!家里的事有我和你媳妇!”
在张林森眼里,奶奶似一棵白于山里的红柳,风吹雨打日晒,傲然屹立。他曾
拉着奶奶树皮般的手:“奶奶,你休息一儿会吧!”老奶奶双手摸着孙儿的头:
“孩子,咱们这么一大家子人,要干的事太多啦!你是孙孙中最有出息的,记住,
好男儿要成大事,要为乡亲为国家多出力!”这些话,张林森记得一清二楚,几十
年过去了,奶奶那段话时常在他耳畔回响。
张林森上学了。他在小学读书时,个头就比一般同学高,至今在杜梁村生活的
几位儿时同伴说:“林森和一般同学不一样,当有些捣蛋鬼欺侮小同学时,他总是
挺身而出。像尊金刚一样挡在前面。学校里的同学都知道林森有力气,他一个人能
把五六十斤重的石头举起来。”他一直上到初中毕业,因为家里弟兄六人,只能回
村务农。当时的初中生,在村里算是秀才,他被选为村会计,账目清楚、办事公道。
十八岁的他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他和村里的一班子年轻人,组成青年突击队,修坝、闸沟、造梯田。冬天的白
于山,寒风凛冽,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每天,天麻麻亮,他挨家挨户喊叫同伴们。
五兴庄的农田水利建设成了贺圈乡的一面旗帜,二十岁的张林森挑起了村主任和党
支部书记的重担。他在这个最基层最艰苦的岗位上整整干了十年,五兴庄的乡亲们
说:“林森是条汉子,咱们能吃饱穿暖,头一功是他!”在一次乡召开的劳模表彰
会上,乡党委书记让他谈谈是怎样带领村民战天斗地夺丰收的。林森站起来,他说
:“我是个党员,要为乡亲们干事。大伙儿都过上了好日子,我就算干了件好事。
一位党员,要为乡亲们多干好事!”他的话音落地,会场上便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这掌声在白于山区上空回响着。
贺圈镇有座林场,连年亏损,工人们找到镇政府,叫苦连天。怎么办呢?镇党
委把目光盯在张林森身上。领导找他谈话了:“林森,这副担子得你挑!”张林森
说:“那就让我承包吧!一、承包费不少交;二、工人们工资要多发!”
他骑着自行车,来到林地里。一望无际的沙土地里,一片片幼树正亭亭玉立。
远处的山坡坡上,几排排白杨直插蓝天,几眼水井,无人管理,冷冷落落地在路旁
沉默着。张林森心里盘算:有地有树、有水有路、有山有林,怎么会端着金饭碗没
饭吃呢?
闻讯赶来的朋友说:“伙计,祖祖辈辈,白于山区栽了多少树,不都是烧柴吗?
这儿的树养不成,越栽越穷!”
张林森笑着说:“靠山吃山、靠地吃地。山不长树、地不成林,是人类的悲剧,
咱们都是党里的人,要为乡亲们干事。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咱们只要实干巧
干,荒山荒漠也能变良田!”
1983年,张林森拼凑了3 万元,承包了林场。
3 万元,在当时可是个天文数字。他咬着牙,凭着陕北汉子的执拗,开始了他
人生之路上的转折——走企业致富之路。
从1983年到1987年,他一心扑在林场的发展上,带领职工种树3 万棵。整修水
田120 亩,打了20口水井,养了20头牛、200 只羊,年产值达到50万元。
亲友们说:“这家伙,说出就能干到,林场这炮打响了。”
职工们说:“张场长汗比工人流得多,他在前头拼命干。我们能落后吗?”
镇领导们说:“行啊!张林森是条汉子!”
县委、县政府的领导说:“张林森是个将才,又是个帅才。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当时,县生产资料公司正处在四面楚歌的困境之中,领导又要调他到生资门市营销
部门当经理!
八十年代后期,统购统销的做法逐渐失去效应。市场经济的大潮冲垮了许多条
条框框,私营门市部遍地开花。张林森担任生资公司门市部经理后,他在优质低价
高效服务上做文章。他利用国营门市牌子硬、门面大、渠道宽、货源广的长处,在
市场竞争中“以服务提信誉,以质量打品牌,以低价争顾客”,在春种夏种的抢种
时节,一次为公司赚回16万元。
春节到了,生资门市部生意依然火爆,职工们领了工资,拿着奖金,提着福利
品,谁都不愿意回家过年。连年亏损的职工头一次尝到多劳多得的甜头,更懂得了
“大河有水小河溢”的道理。张林森只得下道命令,干部值班,职工过年,初八再
上班。职工们面对日益消瘦的领导,纷纷要轮流值班,而且不要加班费。他们异口
同声说:“张经理,我们在家呆不住!”
定边县在历史上就是产油区,八十年代蜂拥而至的各式各样的开发者,把石油
市场搅得乌烟瘴气。本来该兴旺发达的县石油公司,连年亏损,债务丛集。
一张调令,传到张林森手里。正是这张普普通通的调令,改写了张林森的人生,
改写了定边县的石油历史,揭开了定边县石油开发新的一页。
他和石油钻采公司的一班人,同生死、共患难,把一个“四无”公司,建成了
一个年产值7.5 亿元,利税2.75亿元,财政贡献占全县80%的优秀石油企业,白于
山老百姓称他是能人,全县干部称他是功臣,长庆油田资深专家说他是“土专家”。
张林森进了石油公司,肩上的担子沉甸甸,他凭多年对石油钻探的摸索,知道
要发展定边县石油事业必须钻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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