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二十八、我的保护神
二十八、我的保护神
大黑这才叼起了那块肉,慢慢地咀嚼起来,她累了,需要补充体力,而我还
可以坚持。
天色黑了,央金回来了,她找来了一些消炎的草药,用石片磨烂了,搽在我
磨破皮的肩膀上。我感觉到一阵刺激的疼痛,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央金把剩下的
草药汁抹匀,敷在大黑的伤口处,我知道那很疼,但大黑没动,也没叫,静静地
站着,忍受着,她知道央金是为她好,大黑是只聪明的獒,善解人意,她分得清
好坏。
晚上,又开始下雨,气温骤然降低,我穿得单薄,僵直地躺在毡子上,冷得
直打哆嗦,腰部冰凉冰凉的,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大黑默默地走进帐篷,在我的
身边卧了下来,用她的体温帮我取暖。我感动得想哭,我从来没有想过,一只獒
也能这样体贴人,她知道我在什么时候最需要她,她总是在我无法言说的时候,
一声不响地走过来,尽她最大的力帮我。
我开始嫉妒多吉大叔,他怎么能这么幸运,会有一只像大黑这样好的獒,这
样通人性的獒,而我却为什么不能拥有?我的心里充满了感动和嫉妒,紧紧地搂
住大黑的脖子,不肯放手,如果大黑能陪我一辈子,那该多好啊!
美梦永远是短暂的,我想着大黑,辗转反侧,刚睡着,天就又亮了,大黑已
经不在帐篷里,我挺起身体,支撑着走出帐篷。
大黑已经在外面站了好久,她正在呼吸清晨的空气,一边呼吸,一边仰头朝
向珠穆朗玛峰的方向,那神情好似一个朝拜者,虔诚得像是一尊雕像。
央金起得也很早,她已经采了些野果子回来,可能她也知道食物不够了,就
采了野果子来充饥,我和央金吃野果,给大黑吃肉。用完早餐,我们收起帐篷,
再次出发。央金说,我们有一天的时间采草药,不用急,慢慢走。我明知道她是
在安慰我,心里着急着要回去,忍着痛,跟上她的脚步。
终于走到要采药的地方,央金叫我停下来休息,大黑也留下,她自己去采药。
我说,不行,这两天一直在下雨,山路这么滑,又陡,万一出了事怎么办?我坚
持要跟去,央金只好点头答应。我不知道她要采的是什么东西,也帮不上什么忙,
只能跟在她后面走。忽然央金停了下来,把山壁上一株绿色的植物小心挖下来,
放进随身的小背篓。
一路上,我们走走停停,快中午的时候,央金采了半篓子草药,她说还要采
一种,配在一起熬,效果会更好。我叫不出那东西的名字,现在忘记了,藏语很
拗口,我承认自己不是学藏语的料,只知道那东西长在山体的峭壁上,有时石头
缝里也会长。
央金发现了那株药草,就斜长在前面拐弯的一处山体上,但是前面的路已经
很窄,泥地又滑,央金坚持要去采,我知道有危险,就不肯,连大黑都吼叫起来,
拦在央金的前面,不肯让她再往前走了。我没办法,只好说,我在部队的时候经
常搞这个攀缘啊速降啊什么的,我体能比你好,技能也比你强,还是我去吧。我
怕央金去采会出事,其实自己心里也毛毛的,因为现在不比以前身体强健的时候,
此时的腰还有伤,动一下就痛得让我龇牙,为了不让央金担心,我就强忍着痛,
装出很轻松的样子,用十指紧紧地抠住了山体上的石缝。
大黑开始在后面冲我吼,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着走过那段短短的山路,
脚下的泥像抹了油一样滑,山壁上湿湿的,手指头用足了力,都抠不紧。我很担
心会出事,毕竟现在身上连根安全绳索也没有系。我终于揪住了那根药草,小心
地一点一点地往回退,但这条路见鬼的麻烦,过去容易回来难。我把药草咬在嘴
巴里,十个手指头抠紧了,就一点一点地往回滑。就在我感觉到自己安全了的时
候,手指头刚松开山壁,脚下就嗤的一滑,仰面摔了一跤,第一感觉就是腰部撕
心的痛,虽然清楚地知道旁边就是陡峭的山谷,但我的身子还是在向山谷的一侧
滚去。央金惊叫起来,大黑利箭一样蹿了过来,一口咬住了我的衣领子,山路滑
得要死,大黑的四只爪子拼死往前蹬,身子往后使劲,泥地上被她的爪子按出了
四个坑,但大黑的身子仍然被我拖得向前慢慢地滑去。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我不能就这么着摔死,大黑这么好的獒也不能就这么着
摔死!我不知哪来的一股子劲儿,一咬牙,扭转过身来,双手抠住了石壁,慢慢
地往上爬。这个时候,腰部的疼痛已经麻木了,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爬!爬
上去!
我在部队的时候,也曾经历过死与生的抉择,这个时候再一次地经历了。没
有经历过死亡的人是不能体会到重生后的快乐的,哪怕你看过再多的小说描写,
那也只是一种空泛的词汇,你根本就不能深切地体会我当时的心情。
当我爬上来的时候,大黑已经累得在喘粗气,我知道我那一米八的强壮的大
个子让大黑吃了不少的苦头,我搂着她的脖子又是哭又是笑。央金也是满脸的泪
水,嘴巴里不住地祈祷着,说着些我听不懂的话,然后央金又跪下来,亲吻着我
脖子上挂的擦擦,向着拉萨的方向磕头。那一刻,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
大黑就是我的保护神。
当我们回到山脚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路上看到山坡下有一些穿
着军装的人在修那辆小货车,还有人在给车上的獐子们拍照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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