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三十一、蛋大的雹子
三十一、蛋大的雹子
住院的这段时间,我的每一天都是在对这些朋友的思念中度过,特护照看得
很用心,可能是我的体格本来就很健壮,伤好得也快,但主治医生非要坚持让我
多住一个月,他说都伤到腰椎了,可不是小事,得多留点心。但我熬不住,一个
多月的时间,我疯狂地想念大黑,有时候半夜从梦中醒来,想到我之所以现在没
有坐在轮椅上度日,是因为大黑帮我顶了一半的伤,我常从梦中哭醒。
我生平第一次做了逃兵,天还没亮,就卷好包袱,偷偷地溜出了医院。第一
件事,吃顿饱饭,然后去看簸箕的那位中校战友,在这里,我不能说出他的名字,
就叫他中校吧。找到那位中校并不费事,当官的人总是比没当官的兵要更惹人注
目,看着我的一身军装和健壮的体格,那位中校对我就特别有好感,脸上始终是
笑眯眯的,其实,他不知道,我的腰部还有伤。
听说我是簸箕调教出来的,中校对我就更加喜欢了,他说,记得以前去簸箕
队上,当时你们在搞训练,脸上都涂得花花绿绿的,我也没认出来,就记得有个
兵枪法特好,簸箕说叫肖兵,就是你吧?
我点点头,谦虚地说,其实枪法最神的还是簸箕,不然怎么人家当大队长我
们还是兵呢?不过,簸箕跟我说,他有个老战友,枪法更神呢,现在到日喀则军
区了,当中校了。
中校知道我在说他,脸上笑开了花,带我到他们部队上参观,本来是不允许
带我这样已经不属于部队的人进去的,中校算是触犯了法规,他笑笑说,这算啥?
你是个老兵嘛,怎么样,重新来到部队这样的环境,心里很乱吧?让你再重温一
下当年的感觉,呵呵。
我点点头,看着那些擦得干干净净的战车和装备,我的心激动地跳个不停,
我真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离开部队,我盯着那些车子发愣。
有个兵来喊中校,说是有事情,中校给我留了电话,说有什么事就直接找他,
又问我现在住什么地方。我说那个地方很偏僻,叫什么小村子来着,人口也少,
根本就没电话,连手机信号都没有,以后有空来日喀则,一定再来看你。
中校叫他的警卫安排我用了顿中饭,又安排车送我回去,看来簸箕和中校的
交情真的很深厚。军用吉普一直把我送到大草原上多吉大叔的帐篷前,开车的警
卫临走前还一个劲儿地叮嘱,说是他们中校说的,有事一定要打电话啊,实在不
行,发个无线电什么的也行。
我不知道中校为什么要这样叮嘱,后来才知道,大草原上真的是个很危险的
地方,除了人祸,光天灾就几乎一年到头没断过,大草原上的藏族同胞们日子过
得真的很艰苦。
我刚回到大草原,当天半夜,就下了一场冰雹子,都有核桃、鸡蛋那样大。
以前听黑子说,挑最大个的捡,可以当手雷,我还不相信,现在是不得不信了。
雹子打在帐篷上,哐啷哐啷的响,像是撼天动地一般,整个帐篷都在摇晃着。我
抬头往上看,可以看到雹子把帐篷料打出一个个的圆坑,然后再反弹出去。
我听到外面羊圈里的羊们在可怜地哀叫着,大黑对于这样恶劣的天气很不喜
欢,听见羊们叫得可怜,大黑就表现得很愤怒,虽然我心疼她,把她拉进了帐篷
里,可大黑还是冲了出去,站在冰雹地里,仰头向天嚎,我不知道,她是对老天
的不满,还是为牧民们艰苦的生活感到悲愤?
冰雹子下到天亮的时候才停了,虽然各家的羊圈里都扯起了一片帐篷给羊们
遮蔽,但还是有不少羊被打死,羊们推推挤挤,被挤在外面暴露的老羊死了不少,
有些冰雹子真得很大,落下来,打在羊脑袋上,脑袋直接就开了花。我很悲哀这
种高原气候带给牧民们的伤害,这算是天灾,没办法,人也无力回天,只能尽力
保护好大草原上的资源,让天灾来得少一些吧!
我们处理牛羊尸体的时候,大黑已经从外面捕食回来了。其实,牧民们养獒
是根本不喂獒的,或者也很少喂,他们和那些专门养獒卖獒的獒贩子不同,再说,
那些獒贩子们的獒也算不上是纯意义上的獒了,只能称之为因谋利而杂交来的与
獒长得很像的藏狗。牧民们从来不喂獒,都是獒自己出去打食,除非母獒怀孕时
才会喂,凶猛的獒平时是不能见到血和腐肉的,因为那些东西都会刺激它们的斗
志,让它们变得异常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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