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燕歌行(1)
燕歌行
作者简介：小扫，女，北京大学2001级经济学院本科生，曾任北大山鹰社编
辑部副部长、北大素质拓展协会秘书长，2005年毕业，同年秋入中国农业大学读
研，2007年毕业后留京工作。
2004年3 月16日15∶26星期二晴
累的心情，瘫软如棉被，我把自己放倒。
给那些留学生做拓展，算是对牛弹琴吧。草草了事，不知道他们是怎样对待
我们如此认真的游戏。
或许就当个游戏吧。不是所有人都理解游戏有游戏的深度。那也随他。
我只想把自己所喜欢的坚持下去。喜欢啊，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努力不去管旁人的不屑和漠视。努力不去想亲友的劝阻和叹息。
我已经很勇敢。
不知道以后还能剩下多少勇气面对失望。
想起来就觉得好笑，虽然没有笑的气力。自己这算什么，把学习都抛到一边。
我不给自己任何理性的解释，我知道没有任何解释。
来年，时光把我如今的青春年华，现实把我如今的狂热付出，也都抛到一边
的时候，会不会也是一样的没有解释？
疲惫，倦意淡淡的时候，最易相思。
一直一直在听《值得一辈子去爱》，很喜欢那一句：醒来身边望着你的清晨。
不可以去想象这样太过美丽温存的画面，对于温存，我实在脆弱得没有丝毫
的抵抗力。
2004年3 月17日14∶34星期三晴
阳光很好，如果不被风吹散。天空和桃花一般的明媚。上个星期那些还瑟缩
着的粉红的骨朵，如今全都迎风摇曳，妖娆得惹我牙齿痒痒的。
从昨天开始，已经褪去了冬装。于是瑟缩着，对阳光理直气壮地贪婪。
真的是喜欢阳光，暖暖的抚摩，似乎是一场淋浴，从头顶倾泻，流过脸颊、
颈项，流遍周身，从发梢到脚趾，仿佛一扬手，就有灿灿的辉彩跃起，飞舞，飘
洒，散落一地的丁冬，温度的力量，从每一寸肌肤渗透，把白皙的肤色摩挲得绯
红。
今天是老妈的生日。女儿不孝，不能回家祝寿了。看来我自己都已经习惯自
己的不孝。那所有心里的牵挂是不是也都没有任何意义。从开始到现在，我对家
人与日俱增的依恋。渐渐成熟的担忧和惆怅，一直努力的顺从，是不是真的都没
有什么意义？
2004年3 月18日16∶17星期四晴
上课途中遇到了娜，说老师病了，于是闲逛。她和我走到树下，说，" 我要
看花！" 我顿时觉得，能说出这样的话，她的生活是多么幸福！
一路走来，偶遇风景，那么，留驻，欣赏，珍惜，然后作别，潇洒地，作别
却不是忘却，作别是怀念。随时的幸福，等待我们去珍惜。9 和娟打打闹闹得让
我羡慕，多么活泼的生命。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背负了什么，心思如此的沉重。我
不可以去争吵，不可以，可是往往一争吵起来就是天翻地覆。我甚至也不屑于去
疯狂，而往往我又是最疯狂的那一个。
从来没有去掩饰过啊，那个最憎恶虚伪的我。只是在演绎不同的生活，而并
不明白什么是真实。连我都捉摸不透自己啊，连我都在恐惧这样的飘忽不定。
我在最欢乐的时刻怅惘，最热闹的场合寂寞。我在最悲伤的时刻平静，最孤
独的场合执着。习惯了皱着眉头微笑，眼神仿佛是水一样淡淡。看不出欣喜还是
忧郁，我喜欢这样，仿佛洞彻。也只是仿佛而已。于是我不明白自己是幼稚还是
成熟。
我不愿意自己的生活只是个不确定的游戏。
2004年3 月20日21∶24星期六晴
推开门，寝室干净得面目全非。习惯了乱糟糟的生活，突然整洁了，浑身不
舒服。她们都不知道去哪里了，其实这无所谓，反正大家都是有各自的月，各自
的柳梢了。
我一转头就开始坐在电脑前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的，乱七八糟，他这
样说的。我很快意地在这里大放厥词。
现在日记已经成了一个快乐的游戏，我跟自己的影子在捉迷藏。我觉着这种
放肆的、毫无顾忌的追逐乐趣无穷，就像看着自己的血液在喷涌一样痛快淋漓。
（唉，这样的比喻又流于BT了……）
读《寻找无双》，放肆的尖锐的荒诞的刻薄的言语，针尖一样刺激我的笑神
经。我就喜欢这样笑成一团的肆意。
2004年3 月23日19∶29星期二晴
从教室逃了出来，这上课简直和上网一样，只是一种浪费。我和9 就这样各
怀鬼胎地在纸上抄下各种爱情诗句。娟则写：问世间情为何物。打了一个大大的
冒号，然后她写的是：木头。我在下面诠释曰：干柴烈火。这个时候老师刚好讲
李泽楷对借壳的" 独有情钟" 。如果他讲的是李泽厚我大概还能听，我对9 说，
说白了我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学经济。
回家的路上看到西天一星华光和一弦银丝，衬在深蓝的暮霭上，简单干净，
却美得精致而奢侈。高耸的杨树在暮色苍茫间只留下单薄的剪影，纵横一个破碎
的未央夜。
还是记着那几句歌词，虽然电视情节哗众取宠，片尾曲却相当清丽：" 最肯
忘记故人诗，最不屑一顾是相思，守着爱怕人笑，还怕人看清；春又来时红豆开，
竟不见有情人去采，烟花守着风流，真情不再。"
榆叶梅含苞如豆，是不是红豆也该" 春来发几枝" 了呢？
2004年3 月30日9 ∶38星期二晴
明白了什么叫1 分钱难倒英雄！9 的手机只有0.14了，短信是要0.15，于是
……然后终于忍无可忍地换了动感。
这几天发生的有意思的事还有如下：
猪很兴奋地把她圆嘟嘟的脸凑过来，用哥伦布的豪壮说：
" 我发现，马上就要放假了啊！"
我一颔首再颔首：是啊是啊，你就要过节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觉得不太正常，于是查日历。
于是我再次祝贺她快要过节了……
9 读诗《蜀道难》：地崩山催壮士死。
扭头问：是不是狼牙山五壮士啊？
我几欲以头抢地……
把农民调查读到一大半了，我的速度真是惊人。速度与遗忘是成正比的，米
兰·昆德拉在《缓慢》里的言语，也是书里所引用的，然而我却很难把这种shock
遗忘。书里的第五章提到：结婚登记要收十四项费用，居然还包括：杀猪屠宰费，
结婚绿化费，这也就算了，居然还有：夫妻恩爱保证金和金婚保证金！
很令人忍不住要笑，可是更让人忍不住要哭……
在这样的农村，连婚姻都如此受制约，怒曰：干脆就逼人不要结婚了！
猪接话：那人家要收你处女费你怎么办？
想起以前玩对联的时候曾经看到郭沫若的" 如今只剩屁无捐" ，以为不雅，
很是鄙视，文人作对怎么可以不雅呢？如今方解其中无奈苦涩……
和猪计划暑假凤凰做调查，即使团委不批项目我们也会做的。毕竟我还是个
学经济的没有任何社会压力的学生，毕竟我还是个没有完全脱离农村影响的孩子，
毕竟我还是个肯去为社会不公不把最后一点激情义愤抹杀的年轻人。
2004年4 月10日9 ∶21星期六晴
给自己什么理由堕落？赶作业。又是很白痴的题目，可是发现不看书真的不
行了。关在寝室里看卡通，心里一直很沉，我要给自己什么理由来堕落呢？
我没有理由，但是我堕落了。我能找出千万个理由去学习，而我还是没有去
做。
你能说人是理性的么？可笑的经济学基本假设。
看到了去植物园的照片，胖胖的，这样的照片寄回家奶奶肯定很放心。反正
我是总不怎么上相的，本来脸就胖，又白，就更显胖了。so what ？好好地去生
活吧，哪里要管那么多别人的眼光。
电影很好看，《公主日记》，我喜欢那个可爱的女孩。每个女孩都是一位公
主的，我始终相信这个童话。所以女孩一定要好好珍惜自己，要好好珍惜天真善
良和纯洁美丽。
2004年4 月19日10∶40星期一晴
昨天晚上快吵死我了，反正没有力气管了，自己本来就是容易烦的时候，更
是不能争，免得上火，结果就是很晕了4 个小时，吵的都是什么呀，沟通合作，
大家都是PD人了，怎么还这个样子，定了的规则就是不执行，为了一个食物的事
情都争，寒碜……core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是一心要参加活动，为什么啊，我
们不就是给社员服务的吗？为什么要为自己考虑那么多？规则就在这里，投票表
决，然后执行决议，为什么就是不遵守？当初否定我的方案的时候，我也一样没
有抱怨地接受啊，真不明白现在大家都怎么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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