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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课程虽然很紧,刘老师还是经常教给我们一些教科书外的东西,使我
们获益匪浅。
有一天,临下课时,他布置了一个家庭作业:抄一首我们最喜欢的诗,第二
天每一个人都要在课上朗读。
傻二嘟嘟囔囔地跟我说了一路,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哪一首诗,问我能不能
教他一首。我可是从小就背过唐诗三百首,立马给他念了几首,可他总是摇头说
不好。我知道他说不好,就是他不喜欢。比如杜牧的那首《秋夕》:银烛秋光冷
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天街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
我说这首诗可是名诗,谁也不能说不好。你怎么那么大胆说不好?
" 其实,这诗如果当成快板念比较好,真当诗念就没劲了,看着星星就作诗,
不是有病吧!" 傻二说。" 你听着,我给你来两句。" 傻二念叨起快板《秋夕》
来:" 呱了个呱,呱了个呱,银烛那个秋光冷了画屏,轻罗那个小扇扑了流萤。
下面两句是什么来着?" 我说出了下面两句。
傻二接着念:" 天街那个夜色凉如水呀,坐看牵牛那个织女的星。怎么样?
这才有味儿吧?" " 行了,二子,你就别糟蹋诗啦!" 我笑了。" 杜牧要是听你
这么念,非气死不行!" " 要是明天说快板,我还行,不过,我还真没见过什么
好诗!" 傻二说。
我告诉他说我不记得从哪儿看到的,好像是小说《播火记》,那里有首诗,
也可能是顺口溜,不知他会不会喜欢,不过倒是挺好记的,我读了一遍就记住了。
我实在想不出哪一首诗他能喜欢,只能拿顺口溜来充数了。
" 快说,快说!" 傻二催促着。
" 是这样:天色灰蒙蒙,好像要刮风,刮风必有雨,有雨不上工,不上工吃
好的,一天三顿包饺子。" 我念叨着。" 怎么样?喜欢吗?" " 好诗!这才是好
诗!你刚才背的那些哪叫诗呀?" 傻二说。" 我得记下来,明天好交作业。" 他
还特意叮嘱我说这诗是他的,我们可别写重了,别让老师说这是我抄他的。
第二天的语文课,我们一个一个地站起来,当着刘老师和全班同学的面朗诵
自己最喜爱的诗。
金晓燕朗诵的是贺敬之的诗《回延安》。当她朗诵到" 几回回梦里回延安,
双手搂定宝塔山。千声万声呼唤你——母亲延安就在这里!" 时,声音有些颤抖。
刘老师微微点着头,眼镜片后好像有泪珠在闪光。金晓燕朗诵完,刘老师鼓起掌
来,大家也随着拍手。金晓燕右手高举,原地转圈,向大家行了一个少先队的队
礼。当她面朝我的时候,我看见她美丽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袁洁朗诵的是叶塞宁的诗《我满怀忧伤地朝你凝望……》。袁洁的声音清澈
动听,我想到俄罗斯诗歌中常常提到的夜莺。当她朗诵到" 他人的嘴唇到处带走
/ 你的温热和身体的战栗。在你那稍稍麻木的心头,仿佛下了场毛毛细雨" 时,
刘老师的眉头皱了起来。到袁洁的朗诵结束,刘老师一句话也没说。
同学们一个一个地朗诵自己喜爱的诗,刘老师都在静静地听,直到傻二念完
他的那首" 诗" ,刘老师笑了,说:" 这是诗吗?应该是顺口溜吧!" 傻二不服
气地争辩说:" 这当然是诗啦,合辙押韵就是诗呀!" 刘老师没搭理傻二,只是
看看手表,催着最后一个人,就是我啦,读我最喜爱的诗。我知道刘老师喜欢什
么,也知道在适当的场合该如何表现自己,有人管这叫见人下菜碟,其实这正是
我露脸的时候了,而" 红雨随心翻作浪,青山着意化为桥" 的美丽意境更让刘老
师闭上了眼睛,身体也随着我的朗诵而轻轻摇摆。
我在大家的掌声中坐下后,傻二悄悄对我说:" 嘿,我看我的诗第一,袁洁
的第二,你的第三吧!其他的都不行,哦,金晓燕的排第四吧,给你个安慰奖!
" 刘老师扫视了全班同学一遍,开始点评:" 这次表现最好的两位同学是夏华博
和金晓燕。他们一位朗诵的是毛主席的诗,另一位是歌颂我们的领袖、歌颂革命
圣地的诗,这是他们最喜爱的诗,表现了他们对我们党和领袖的热爱和做无产阶
级革命事业可靠接班人的崇高理想。" 傻二捅捅我:" 嘿,夸你呢!怎么总把你
和金晓燕放在一起?其实我那首是最好的。" 我小声说:" 安静!下面该夸你啦!
听着!" 刘老师停了一下," 不过,有些同学的诗反映了一种不健康的情调。有
人会问,抒情不对吗?不,我们抒发的是无产阶级革命之情,是对伟大领袖的热
爱之情,而不是那种小资产阶级情调。还有的同学喜爱的是一种好吃懒做,想不
劳而获的剥削阶级思想。如果诗的思想意识不正确,诗的艺术性一定也不好。大
家说是不是?" 大家齐声说是。我也张了张嘴,没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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