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节：花开的时候(4)

　　但是在我和夏萍赌气而第二次去找她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问了她这个问题。
席春蓓有一点很难得，虽然她是个在大城市里长大的姑娘，但却有着难能可贵的
实实在在的品性，她对于我委婉的提问回答得很大方，她说她没有男朋友，并且
到目前为止一直都没有谈过朋友，也没打算一定要在读书期间就确定一个。我对
她的这个答复感到欣然，因为这仿佛是最适合我的答案，如果将来我和她之间能
产生故事的话。我以为她会同样地问我，但她却没有。我想，如果她真要问我这
个问题的话，我大概会撒谎的，我会告诉她自己暂时还没有女朋友，我也不急于
马上就找定一个。在我看来，她对这件事情是异常的认真的，她不会为了谈一次
恋爱而仓促地做决定。事实上，她又接着向我阐述了她的一些想法，她认为自己
在这件事情上是慎重的，她认为双方都不能着急，而应该拿出一段时间来互相了
解，互相感觉，这件事应该有一个自然的过程。我听她这么说的时候，心里的感
受是" 窃喜" 啊！虽然我并不能确定她这样说的所有含义，但是，我很乐意就这
样和她保持一种充满温情的交往。

　　在近一年的大四生活中，我一共去女生楼找过席春蓓N 次，绝对不多。之外，
我们还在校园里遇见过几次，比如在英语角，在食堂，在教学楼前的路上之类，
再就是我也偶尔去听过外国文学研究会举办的讲座，其中一次，我就看到是她在
台上主持，介绍讲演嘉宾什么的，其时，心里还颇有触动。在与席春蓓不是很多
的交往中，有一点让我感到印象深刻，那就是我们的交往只限于在女生楼前当着
众多过往女生的面谈话，每次找她都是这样，无论我们谈的是什么话题，无论是
聊了半小时还是一小时，情形都是这样。有两次我也曾试探性地请她去看电影或
跳舞，但都被她婉言谢绝了，她要么说自己学习很忙，要么说自己不感兴趣。我
也曾为此感到过奇怪，但不久就想通了，如果我们之间确实有好感，并且我对她
确实有期待，那我就应该能和她一样做到坦坦荡荡、大大方方。既然你心里没鬼，
既然你心里有足够的诚意和信心交这个朋友，那你就应当不怕累，而应该很享受
这种站立式闲聊，你站一个小时，人家女孩也同样是站一个小时呢。再者，一般
人有事说事，说完了就走，哪有这么多话能和你没完没了呢？也就是你们相互也
还有来电的感觉和可能，席春蓓才和你有这么多话可以聊，并且不厌倦。当我想
明白了这一切的时候，我心里真有说不出的欣然，真的。当然，我始终也没有直
接向席春蓓大胆地表白过什么，毕竟我已经有了夏萍。

　　只一晃，就到了我们认识后的第二年，那个夏天，我就要毕业离校了。我对
自己感到有些失望，因为我和夏萍的关系仍然维系着没有什么变化，同时我也感
到有些自责，因为席春蓓自始至终也不知道我其实有一个女朋友。而据我的观察，
这一年里，还真就没见席春蓓交了什么男友。我想我无论怎样也该在离校之前再
去找她谈一谈，都到这个时候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捅破这一层窗户纸才好呢？尽
管我以前几乎每一次去找她都没有落空，但我还是很担心今晚会找不到期末考试
都已结束了的她。铺盖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要离校了，今晚才来找人，真
不像话！也怪近些天来应酬实在太多，每天晚上除了饭局还是饭局，仿佛永远也
没有完结的时候。

　　真是上帝保佑！在席春蓓这里，我似乎永远是幸运的，我再一次地找到了她
——她给我的感觉是仿佛每天晚上都呆在宿舍里；当然，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她
也经常要上晚自习，要在晚上去上课听讲座，或许只是因为我们比较有缘而已。
好一段时间没见了，依然是在女生楼前的台阶下与她面对面。席春蓓当然知道我
马上就要离开这个校园了，她当然知道我是来向她道别的。我感到她的表情与以
前见面时的轻松和愉快是有所不同的，仿佛多了一些迷惘和忧郁，我想，这也正
是我此时此刻的心情吧。我还想，今天也许应该把话说得透一点？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