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节:彷徨青春(4)
晚饭吃罢,其实还可以接着安排节目的,也许是宾主双方都意识到男女间第
一次外交活动虽然很是融洽、热乎,可时间似乎也不宜太长。于是,我听到赵乐
娟说:" 晚上我还有别的事,今天就到这里吧。"
其实我心里还有点恋恋不舍,可就此别过倒也利落,于是向她道别,并在口
头上邀请她去北大" 访问" ,下回由我来导游云云。当然,我也没忘了告诉她我
发表了两篇小论文的事。
回北大的一路,我的自行车行驶得又轻又快,就像我的心情,就像我哼着的
小曲。
4 、
地下室没有阳光,白天也得亮着灯;房子里的空气也不好,仿佛有股霉味;
当然,这地下很安静,绝然听不到什么车马喧。我的房间里,一张书桌、一把方
凳、一架单人床、一方床头柜,仅此而已。总之,我的下榻处要说有什么特征,
那就是:简陋、昏暗、清寂。如此空间,我无法想象赵乐娟下到这地下坐到这房
间里会是什么感觉,我并不真的想请赵乐娟来我这里坐客,不过是当着面礼节性
地邀请一下而已。人家小姑娘,清清爽爽,朝气蓬勃,明媚闪亮的,能受得了这
环境?况且我也不想让赵老师知道我住的是这种地方。
于是我沉下心来,回到自己的轨道上一如既往地运转。
我在地下室里画画、读书,我到未名湖畔去写生,我在北大选听一些艺术类
的公共课,我去听自己感兴趣的各类讲座,偶尔呢,也去中国美术馆看看画展,
去美术类期刊社投投稿什么的。周末的时候,我会跑到郊县的几位朋友那儿去叙
旧、侃大山,或者去学三的周末舞会跳舞,或者去找以前的女朋友纠缠纠缠,当
然,我还到市里几个单位以及几个别的大学去找过老乡喝过小酒,我还和新结识
的朋友埋在俺那地下的陋室里胡侃瞎聊。当然,我也会时不时地回到老根据地—
—" 圆明园画家村" 去探访我的同志们、战友们。我没太去惦记赵乐娟这个可爱
又美丽的小姑娘,干脆就把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那天早上,我撕下一张日历:今天是4 月21日,星期三。过得真快!到五﹒
一节都没几天了。我在一瞬间忽然想起了赵乐娟,好像有个把月没见面了,也不
知道她这一段过得怎么样,还口口声声要照顾人呢,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女孩儿
了,我不禁有些愧疚。我翻开日记查看,嗯,还好,有记载,去找她那天是3 月
18日,算一算,已经是33天以前的事了。我拍拍自己的脑门儿,自言自语道:江
流大哥哥,你也太没有责任心了,还口口声声代表什么组织要关怀人家呢,你还
对得起赵老师多年的启蒙和栽培吗?
我想,这个周末该去看看她了。
在湖边画了一上午,吃完中饭,按计划该到图书馆看书去了。我正走着呢,
就遇见了我所认识的两个北大女生,是我以前在湖边画画时认识的两个城环系的
女生。她们一见到我就表情夸张地说:" 江画家!你好啊,碰上你还真不容易,
我们还商量说要去看你的画呢,既然现在撞上了,那就上你那儿看看去吧,怎么
样?"
我忙说:" 小姐们,我住的地方很糟糕,不便接待你们,画也很一般,没有
多大的看头,还是别去看了吧?"
俩女生不依不饶:" 这怎么行?好不容易才逮着你,我们不想放过你,你就
带路往前走吧。"
江流我毫无办法,愣被两名弱女子后边押着上路了。
几分钟光景,三个人就抵达了目的地。站在地下室所归属的那幢家属楼跟前,
我有点底气不足了,我满脸愧疚地说:" 两位,不好意思呵,我住的是地下室,
条件很差,委屈你们了。好,跟我来吧,往下走。"
我没太注意她们有点意外的那种神情,只是径直往暗淡的门洞里走,就着昏
暗的灯光,我领着她们下楼梯。拐过一个弯,又拐过一个弯,换了几个方向,我
们才下到地下室的过道里。
卧靠!怎么又涨水啦!楼道里满是水房中溢出的水,混浊不堪,污渍不堪。
还好,已有人在水中放下了一行砖头,我抱歉地向她们解释:" 水房里的下水管
道又坏了,水全流走廊上来了,早上我出门的时候还没坏,走廊还干爽着呢,怎
么搞的啊。" 然后我示范似的踩着砖头往走廊深处行进。到八号是一里一外两间
房,里间住的是我——一位扛着青春赌大梦的准画家,外间住的是一位研究佛学
的不爱说话的家伙,两个活宝!门没锁,我从高高的具有防水功能的门槛迈进去,
却见怪人" 小佛" 端坐在他那张堆满了书的巨大书桌的后面," 小佛" 的脸毫无
表情。我问" 小佛" :" 走廊又涨水了,怎么搞的呢?!" 不爱说话的" 小佛"
没吱声,也没有别的反应。我心里有点不高兴,不过也不好发作,这家伙很情绪
化,有时候就这德性,没办法,我只好讪讪地回过头:" 两位,脚迈得高点,跨
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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