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节：彷徨青春(13)

　　她的回信表明我没有猜错，她真是来不了。不过有一天晚上她还是看我们来
了。是八点来钟的样子吧，我们去龙庆峡玩了一天，刚在外面吃罢晚饭回来，一
个个都很疲劳，汗涔涔的。母亲以前知道她却不曾见过她，这些日子我怎么就没
跟老妈提起她呢。赵乐娟的" 突然袭击" 使我毫无准备，其时，老妈正打算出去
洗澡，她们在进出之际的相遇简直是相见不相识，我在老妈身后跟上去亡羊补牢
般的介绍似乎并没有挽救她们之间的比较失败的第一印象，她们匆忙间的寒喧实
在过于简陋，我为此感到有一点点遗憾。

　　母亲出去后，赵乐娟好像不高兴了。赵乐娟来的时候可是兴冲冲的，到这会
儿却沮丧得跟落汤鸡似的，怎么看她，都像在生我的气，并且进门才七、八分钟，
她就要走了。我怎么解释似乎也无济于事，于是只好按她的吩咐送她去332 路车
站。一路上，我一个劲地向她道歉，逗她笑，可她就是不太搭理我。看样子，小
姑娘是真生气了。怎么说呢，她总是来得很突然，总是叫我措手不及，叫我一点
准备都没有。

　　赵乐娟上车的时候，我半开玩笑地对她说：" 小姑娘，还赌气呢？好啦，路
上注意安全。下回见！"

　　这个暑假就是这样了。总之，赵乐娟一直也没来找我，我也一直没能去找她，
一句话，我和赵乐娟之间没有什么进展。

　　9 、

　　开学的时候，我在放暑假前新结识的老乡曹希洪、贺亮湘来看我了。这两位
北大高材生可谓激情澎湃、热情似火，他们一见到我，就滔滔不绝地跟我说了一
大通很煽情、很有感召力的话，他们鼓励我阔步前进去争取更大的胜利，他们要
我记住鲁迅的话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罢，他们为我打气给我加油并且坚信我能
成功。他们拉着我在地下室里齐声高唱《西游记》主题歌《敢问路在何方》以及
《我的未来不是梦》等充满革命乐观主义精神的歌曲，他们在管理员进来盘问时
机智地解释说为了参加庆祝教师节的晚会我们这个演唱小组正在进行紧张的最后
阶段的排练云云，楞是把那位给堵了回去。

　　末了，他们还在我老妈面前热烈地赞扬了我一番，以至俺娘竟乐得合不拢嘴
；他们还教育我弟弟要弟弟听江流的话一切行动听指挥准错不了，弄得念初中的
弟弟看我时眼睛直放光。此外，我们热烈的交谈还把住在外间屋子的" 小佛" 也
迷住了，" 小佛" 甚至以一种积极的入世的姿态加入了我们的谈话；而这哥俩则
乘胜追击力劝" 小佛" 将来不要削发出家而应"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

　　尤为可贵的是，曹希洪还用肯定的口气对我母亲说：" 阿姨您就放心吧，您
这宝贝儿子怎么会找不到媳妇！？他将来是个大画家呀！您就等着看儿媳妇吧，
准保是个又孝顺、又漂亮、又可爱的名牌大学毕业生。" 暑假之初我和曹、贺两
位在一块喝酒的那回，我曾含含糊糊地对他们提到过我和赵乐娟的事，当此之时，
曹希洪在俺娘我面前兴致勃勃地说起了这个他并不知道姓名的北方大学的女孩；
而母亲也并不知道他所说到的其实就是赵乐娟，只是听得笑逐颜开，心情极好。
而我，也听得幽幽地笑了。

　　送走母亲和弟弟之后，我才把积压下来的许多事情重又拿了起来，于是我复
被埋了进去，忙得有点晕头转向。乐娟那边好久没去了，我们的通信虽然不多，
但还保持着——很平淡的调子吧。

　　我不知道赵乐娟在日常的功课之外，是怎么打发周末的休息时间的，我只是
从她的信中了解到，她父亲的一个大学同学有个儿子也在北京，刚大学毕业从上
海分配到北京来工作了，赵乐娟有时候会在周末去他那儿玩半天吃顿饭什么的。
我便在信中轻描淡写地问赵乐娟：" 这一位是你的男朋友吗？如果是的话，我就
只能祝贺你了。"

　　赵乐娟在回信中对此给予了否定，她解释说：" 只是一世交吧" 。某些时候
想到这事我也会有些担心：不一定吧？一来二去的，没准就会发生什么变化吧，
" 世交" 倘摇身一变，转变成男朋友可怎么办啊。吃醋的滋味我是比较害怕的，
就自欺欺人地尽量不往这方面想，只是安慰自己：不过一世交嘛，瞎担心什么呢
——其实这一段时间以来我也抽空去找过赵乐娟两次，只是都没能逮着人。于是
我只能自己找台阶下一般地想：胡操什么心呢，顺其自然吧，是你的就是你的，
甩也甩不掉，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追也追不来，得，随她的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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