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第一章烦嚣的江湖(3)

　　“医生是个什么工作？是靠人家的不幸挣钱的，有了病本来就够不幸的了，
再让他多开药，那不是没有不幸制造不幸来赚钱吗？您这光荣的人民教师也该提
高一下觉悟了！还是教思想品德呢，想把我们这些小苗教成什么样啊！如果您硬
要拿我说事儿把我爸往腐败的道上撵，我宁可不上这个大学了，再说，我自己也
可以勤工俭学呀，您这境界有问题，要不然咱家可以民主评议一下，我姐也不会
同意您的观点的。”

　　“就你们觉悟高？觉悟能当饭吃？那是忽悠老百姓的。”

　　艾珍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不得不暗暗承认基因的力量。这孩子，真他妈是
他爸儿子，一点没错！本来以为把他们都培养出来他们家就能奔向资本主义的前
沿阵地了，现在看来路漫漫其修远啊，还得继续上下求索。

　　范骏嬉皮笑脸地：“您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当年总是教育我和我姐向我爸学
习，学习他老人家不屈不挠的职业精神，学习他老人家一丝不苟的职业操守，怎
么了？现在是市场经济了，看人家发财致富了，心里痒痒了？我现在倒是真的理
解我老爸了，在物质利益的诱惑下，他老人家能够一如既往地把患者放在第一位，
这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医生呢！您不是总说‘吾道一以贯之’吗？这就是我爸
的‘道’！”

　　艾珍嗔怪地白了儿子一眼，不无自豪地说：“这小子现在还一套一套的了。”

　　看到艾珍已经多云转晴了，范骏心里松了口气，他神神秘秘地的凑到艾珍耳
边：“有件事我得和您汇报一下，您还不知道我爸医院那些人管他叫什么吧？”

　　“叫什么？”

　　艾珍好奇，原来这老爷子是有品牌的人，这么重要的信息竟然漏过了自己的
法眼。

　　“叫范老君子。”

　　“什么范老君子？咋听上去像太上老君？”

　　艾珍大惑不解。

　　“我敬爱的老妈，您就别死乞白赖的把我爸往火坑里推了，这么多年了，他
已经被按照君子的标准架上去下不来了，您就让他春蚕到死丝方尽吧。”

　　艾珍叹息着，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一看见隔壁金主任两口子就不由想到一
排排的别墅，一想到一排排的别墅就犯心绞痛，还吧嗒吧嗒流鼻血。

　　范南，这个兢兢业业的医学工作者，老专家，以他的铁血坚持，无比艰涩地
维系着自己“范老君子”的高端品牌。在时下的环境里，他这个站在学术前沿的
专家，无疑是大大小小相关制药企业攻城掠地的焦点。老人家真的不容易，在外
面要对付客户们的糖衣炮弹、在科室里他这个道德楷模更是要时刻提防同事的明
枪暗箭、在院领导那里因为创收少而受到排挤、在家里又要时刻抵御老伴儿日趋
恶化的逐利说教，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比十面埋伏还复杂的斗争环境，这个
环境要求他时时刻刻战战兢兢地工作和生活，深怕一着不慎掉进诸方神圣挖下的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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