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节：第二章相忘于江湖(12)

　　边本善翘起脚，在身材匀称的女秘书耳边说了句话，就匆匆离去了。

　　后来柴小小告诉王小雨，边本善的那句话是：“只要她的条件不特别过分，
想法子留住她。”王小雨知道了这句话之后心里一阵后悔，早知道一定张开血盆
大嘴，狠狠咬上一口。

　　三天之后，王小雨毅然决然地辞去了荫森公司高级医药代表的职位，投身到
邦雄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药厂做了销售总监。边本善承诺除了给她比在荫森公司
多一倍的基本待遇外，还会给她百分之二十的利润作为年终奖金。这个一天管理
都没做过的小丫头，自然不知道利润是老板随心所欲做出来的，公司要是亏损了
她就没有年终奖了，她恍恍惚惚地从一楼拔地而起，一下子跳到五楼上，直接变
成挥着翅膀的女孩。

　　何谓总监？有一种解释就是总是监督别人。

　　王小雨只是这个时代芸芸医药代表之中的一个，整个行业的人都一样，浮躁
也不是今天才有的，诸如范骏类的甲方们也难逃这样的厄运。

　　自打进医院那天他们就被若干药厂频繁骚扰，直至各自找到心仪的主子去效
忠，达成利益同盟。不知是偶然中的必然还是必然中的偶然，范骏和荫森公司成
了伙伴，在当下，医院就像是历史上的战国时代，药厂们就像是各路诸侯，而医
药代表和医生就是各路诸侯豢养的“士人”。这些“士人”使出吃奶的力气，目
的就是让别人出局，自己入局。医院这个神圣的舞台一时间是群魔乱舞，它们本
着利润最大化的原则经营，药厂们为了给自己一个存在的理由，变着法地抬高药
价。

　　于是，药品的价格就这样被他们折腾得扶摇直上，患者就这样在他们的折腾
中叫苦连天。那些有恻隐之心不愿意涨价的诸侯们在一轮轮的折腾中大跌血本，
有的已到了赔本赚吆喝的境地。而那些靠业绩获得了发言权的“士人”们在折腾
中实现着自己无限膨胀着的梦想，挑战着欲望的极限。

　　白色不光代表着纯洁，有时候白色还代表恐怖。

　　大环境浓缩到一个点上，就是一出或悲或喜的剧，很具体的那种。

　　王小雨的职业生涯跌宕起伏，似乎在情理之中，按照她的逻辑演下去，以她
的客户之多、关系之好，她的新主子给的平台之高、利益之大，不发大财简直没
天理！

　　可是按照中国人好人好报的逻辑演下去，王小雨之流如果发了财，那才真是
没天理了。

　　王小雨果然有出息，不负众望地把边本善仅有的几百万元开发费劈里啪啦扔
了下去，收获了扑通扑通几声特技效果之后，再没消息。百十来号人的队伍带出
去了，遭遇了惨烈的肉搏，王小雨这才知道仅仅靠拼利润拼肉体的营销做起来是
个啥滋味，弟兄们英勇就义了百分之九十，剩十来个哥们儿被她活着带回来了。
边本善小门子小户的哪禁得住她这么折腾？她这个总是监督别人的总监瞬间变成
了总是被人监督的总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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