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节：第二章相忘于江湖(13)

　　邦雄公司因为很多操作都是拿不到台面的，尤其是公司的拳头产品——中药
注射液“邦金”，患者用药安全隐患极大，这些问题员工了解，所以邦雄公司不
轻易炒员工的鱿鱼，怕结下梁子被人捅到有关部门，不利于市场安全，他们通常
采取逐步挤兑的方式让对方主动提出走人。当边本善发现王小雨除了会花钱没有
其他用处的时候，也开始用这样的办法对付她，王小雨的职业生涯就此失去了操
控性，开始以脱轨的方式运行，完全由不得自己。

　　按说这次出师不利有一定的客观原因。他们厂因为没有硬性资质（比如独家
生产、优质优价、品牌等），药品推广起来难上加难，换句话说，就算人家看在
高额回扣的份儿上要替你说话也得有话可说才行。把硬性资质当做一道防线的医
生不在少数，当然资质不是承载所谓道德的，和那些没有资质的企业比，有资质
的企业出了安全问题找责任人的时候更容易找到，医生最关注的是用药安全。尽
管王小雨拿出相当比例的费用贿赂医生、出卖色相，可搞定的客户仍然是寥若晨
星，而且都是流星，和她在荫森公司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情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些门槛高的大医院，都没给过她正脸，医生一见到产品的成分就摇头，按
照他们的说法，“邦金”这样的中药注射液很快就会被淘汰的，有几个相熟的医
生甚至劝她不要做这样的产品。王小雨心想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要的是钱。她
终于知道东家实力的重要性了，但她还是不死心，通过频频跳槽试图实现自己颠
扑不破的发财梦，又是几轮折腾下来，收获的都是辛酸的眼泪。她当年跳槽时也
想到了市面上类似“东家有差距、跳槽需谨慎”的忠告。可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
大差距，让她使出浑身解数上蹿下跳还是蹦跶不过去，唉！真是有心杀敌、无力
回天。

　　就说范骏吧，让王小雨的落差比庐山瀑布还大，原来的范骏，简直是一尊救
苦救难的活菩萨，平时根本不用烧香，连装模作样地摆点儿贡品都免了。那叫一
个灵，灵到有求必应。可是自从她离开荫森公司这个舞台之后，这尊菩萨是见了
她就闪，闪的比兔子都快，简直把她和瘟神划到一个队伍里了。王小雨反复推敲
和范骏的一笔笔生意，她终于有了发现，她的结论是：范骏这小子根本就不是在
帮她，甚至包括李巧然，她们多少都有了点儿自作多情之嫌，范骏只是在帮助荫
森公司而已，对于其他药厂的会议和活动，他从来都是溜之大吉，连参与都不参
与，更不用说有什么实质性贡献了。

　　这几年的遭遇也让王小雨倍加迷茫，品牌强悍的荫森公司是个大温室，使她
们这些花朵骄傲地盛开，可离开那个温室之后的境遇不是艰难二字可以说清楚的。
她原以为做医药行业的代表很简单，简单到只要心够黑脸皮够厚，就可以直接跟
在医生屁股后面数钱，可没想到这种简单只有在荫森这样强大的公司适用，离开
了高知名度和品牌背景，就像没有了那堵挡风的墙，一切都要靠自身的本事了。
好在她是有拼劲的人，通过频频更换招术在苟延残喘，尽管身心疲惫，但还是得
百折不挠，越挫越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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