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节：第二章相忘于江湖(17)

　　三个人的战争

　　又是一个失眠的夜晚。

　　范骏辗转反侧，医生的职业使他已经习惯用理性来衡量事情。他做的每件事
都是先有理性的算计后有行动的，这当然不失一种保险的生活方式，也许这是每
一个成长在大都市里的人共同的特点。在他的人生中，像那次直面顶头上司淋漓
的色欲而英雄救美的事件实在是少之又少。实质上即使那次事件也是算计了投入
产出之后的决定。他不相信人能够不假思索地做好事，除非来不及思索。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主动做的一件好事——对小花的援手，也是由于李巧然而
起，但不得不承认，这件事使他的内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医生的职业特点就是
看惯了生老病死，尤其现在这年头，医院也是要效益的，又不是慈善机构，有钱
就治病没钱就走人是医院奉行的信念，对于小花这个普普通通的小孩儿没有一点
慈悲可言。可这个幸运的小女孩遇到了李巧然，她生命的守护神，她不但自己不
遗余力地帮助她，而且用行动唤起了很多人对孩子的救助，也温暖了范骏那冷峻
理性的灵魂。他发现，每次见到小花的妈妈——那个淳朴的西北妇女，他都激动
异常，她看到他时那恍如看到救世主的眼神，使他一度颇有成就感。尽管这份成
就感本身并不能为他带来滚滚财源，但却使他为小花而奔波的每一个过程都显得
乐趣无穷。可见，施予者的乐趣不在于对方的感谢中，而在于自身的感受中。

　　正因为这种理性的性格，范骏在处理和李巧然的关系上一直没有最终拿定主
意，这可以理解，他处的环境太复杂，他不止一次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自恃清高
的女孩子最后为了得到钱而英勇献身，这样的案例在他身边频频发生，使他对女
孩子的态度越来越趋于冷漠，甚至欣赏的很少，审视的极多，医生的审视就跟解
剖差不多，标榜精神自由和肉体解放的现代女性们哪里受得了？

　　同样无法安睡的还有李巧然。

　　她爱范骏，从第一次看到他，她的心里就有了某种蠢蠢欲动的情愫。但是这
个传统文化浸润很深的女孩子，不会主动表白，在对待和范骏的关系问题上，她
只能顺其自然。这当然不失为一种策略，在李巧然眼里，范骏到处都是闪光点，
尤其在最近，在对待小花这件事上，她看出范骏是一个有担当的男孩，平时他大
大咧咧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遇到大事毫不含糊、义无反顾，要是没有他的左冲
右突，小花不可能顺利地转院，要是没有他的大力倡导、积极呼吁，也不会有那
么多医药代表加入到营救小花的行动中，他们纷纷解囊相助，有几个还参与了骨
髓配型。这使她对范骏的爱恋骤然升级。只要看到范骏出现在她面前，她心里就
踏实，范骏离开她的视线，她就像丢了什么东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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