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刻毒如许(3)

　　“我原来也不懂，还是一位老美中介告诉我的。联邦政府有一个协助少数族
裔新移民创业的计划，只要有确实可行的项目，就可发放贷款。每年，还会在全
国评选少数族裔创业典范，到白宫去见总统呢！”

　　“那我就祝你明年去白宫见总统吧！”

　　“谢天谢地，我对他可没兴趣。”潘文嘉笑答，“不过，我倒是有件事，想
请高先生帮帮忙，不知可不可以。”

　　“你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高岩爽快答应。

　　潘文嘉说：“高先生，你知道，我这个诊所开销很大。房屋租金、贷款利息、
员工工资、各种保险、水电煤气……每天一开门就得两千多美金，光靠散客根本
做不起来。”潘文嘉的态度实诚而中肯，仿佛在与老朋友交心。高岩十分同情地
点点头。潘文嘉接着说，“三年前，我被许琴一状告得信誉扫地，没有一家医疗
单位肯用我。这次成立诊所，我又去找了几家保险公司，希望成为他们的加盟单
位，请他们提供客源，也都遭到了拒绝。高先生，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请你那
位芳邻高抬贵手，向那几家保险公司去函，表示当年纯属误会。因为刚到美国，
对美国医生的处理手法不太理解。这样，我就有救了。”

　　高岩深感愧疚。当初为了掩盖自己与许琴的关系，竟对潘文嘉造成了这么大
的伤害，几乎毁了人家一辈子，真是罪孽深重。他对潘文嘉说：“这件事，我一
定尽力去办。”忽然想到此人与妻子的关系，便又补充道，“只是，我们也很久
没联系了。如果见到她，我一定说服她收回过去的申诉。”

　　潘文嘉连连说：“谢谢高先生，谢谢！有机会请转告许小姐，为了免除她的
顾虑，我可以通过律师公证向她保证，在她收回自己的申诉之后，我绝不会借此
向她反诉；而且，还要当面向她致谢，并对以往的不当之处，表示道歉和反省。”
潘文嘉几乎要给高岩鞠躬，高岩连忙扶住，感动地说：“别这样，潘医生。作为
许琴过去的邻居，我先代她向你道歉。”

　　春夏之交，售房的季节又到了。美国股市低迷，高岩的钱压在基金里，回报
极低。他跟李玲商量，还是投资房子吧，租出去吃租金。只要首付恰当，用租金
顶按揭，等于让别人帮着养房子。七八年后房价涨一倍，再卖出去，比基金回报
高多了。他们高尔夫社区也有几家挂牌求售。最让高岩心动的，是球场对岸，与
他家遥遥相望的一栋小平房。面积一千八百多英尺，三房两厅两车库，开价一百
? 二万。内部装修虽不奢华，但很精巧实用。虽已五年房龄，然而主人保养很好，
几乎与全新的一样。高岩看中它的近便，租出去易于管理。租客有什么要求，随
时可以交流解决。李玲也很喜欢，而且想得更远。说是等小岚结婚过去住，有了
孩子也好照看。他们蓝十字有个医生，一家三代，在同一社区买了四栋房子。整
日呼亲唤友，守望相助，其乐融融，李玲简直羡慕死了。高岩把李玲的想法对小
岚讲，小岚颇不以为然。“你们想买房子，可别拿我说事儿。今年考大学，说不
定我去东部的康乃尔，去普林斯顿。干吗老待在加州呀？再说，我可不想在爹妈
眼皮底下过一辈子。”

　　无论小岚怎么说，高岩还是和李玲一起去下了单。首付百分之三十，他考虑
多些贷款好抵税。房价砍去了两万，凑了个整数。

　　过了几天，没有消息。高岩给经纪人打电话，问结果如何，是不是可以办理
贷款了。经纪人说，所有单子都交给卖主了。卖主没选他们，大概嫌他们砍价太
多。高岩说，可以再商量嘛！经纪人说，人家已经选好买主了，正在办理过户手
续。

　　被淘汰出局后，高岩反而发现了那房子的许多缺点，他对李玲说：“其实那
房子并不怎么样。主要窗户都朝西，冬季招风，夏天挨晒。两边都是二层楼，被
人居高临下看着，一点隐私都没有。”李玲不满地说：“就是你抠门儿，使劲儿
砍价。现在又说葡萄是酸的，烦不烦哪？”他是很烦。许琴一个多月没给他电话，
装得没事人儿似的。他觉得，再拖下去，受伤害的是Ruby，是他自己。他只好给
她打电话：“许管教，安排个放风时间吧，我要带女儿出去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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