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节：举杯浇愁(3)
“妈妈，帮我照几张相吧？”小岚兴致勃勃地请求。
“舞会上不是有专业摄影师帮你们照吗？然后每人送一册。”
“那不一样。我想在家里拍几张，第一次穿上晚礼服的样子。”
李玲找出数码相机，一连给她拍了许多张。小岚一一检视着，满脸的欢喜和
陶醉。“妈妈，我想传几张给爸爸看看，好吗？我怕爸都认不出我来啦！”
李玲不知该反对还是该同意，迟疑了一下说：“你随便吧。”
小岚跑到自己房间，熟练地操作着桌上的电脑。过了一会儿，李玲抱着她留
在主卧室的裙子，来到女儿的房间。忽然，她的目光越过小岚的肩头，看到大屏
幕上跳出一行字：“亲爱的女儿，谢谢你让我看到了你无与伦比的美丽。你永远
是爸爸心中最高贵的公主！”
李玲眼眶湿润了。小岚回过头来，注视着她：“妈妈，你怎么了？”李玲有
些慌乱：“把裙子给你送过来，挂起来吧。再检查检查还缺什么，赶紧去买。”
“我还缺最重要的一样。”
“还缺什么？”李玲有些意外，催促道，“快说呀。”
“我还缺一个舞伴儿！”
“舞伴儿？你们班、你们年级男生那么多，怎么会缺舞伴儿？”
“妈，你怎么什么都不懂！”小岚嗔怪道，“毕业舞会的舞伴儿可不是随随
便便的，都是平日里最要好的男女朋友。你和爸不许我上高中交男朋友，弄得我
到现在也没接到一个男生的特别邀请。”
李玲似乎听明白了。美国男孩儿一般不喜欢过分矜持清高的女孩子。他和高
岩一直把小岚管得很严，让她拒绝一切男生的追求，没想到造成今天这样一种孤
立的局面。
“我们老师跟我说，可以到外面去找，但一定要知根知底的。”小岚说。
李玲想了想，说：“明天我给诊所的客户们打打电话，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小岚说：“不用了，妈。我已经有目标了。”
“谁？”
“潘雅风。”
高岩喝得酩酊大醉。
自从被赶出家门后，除了那次陪许琴在樱花日本餐厅喝了一些像糖水一样的
清酒外，他滴酒未沾。他自己都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想学好吗？
其实，他对于饮酒，一向是有量无瘾。签署离婚协议书那天，他曾想去酒吧
痛饮，一醉方休。但开车路上他改变了主意。他觉得自己很清醒。李玲电话中的
一番话，使他看清了自己的过失，第一次认识到他与许琴的不伦之恋，给妻子造
成了多么深重的伤害。他是个成年人，有足够的判断力明鉴其中的是非。李玲是
无辜的。换了他，也会这么做。除了离婚，别无选择。谁能与一个有外遇，而且
还有一个私生子的男人继续以夫妻名义生活在一起呢？他自食其果，必须接受这
个事实。他现在更应该保持清醒的头脑，认真处理好眼前的混乱，重新规划今后
的人生。
会和许琴结婚吗？不，绝不可能。他从来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从来
也没有把许琴当做可以做妻子的女人看待。这些年，他常常把李玲和许琴在心中
对比。他觉得，李玲是水，纯净透明，无色无味，喝起来几乎没有感觉。可是，
却构成了他全身的最大组成部分。想想吧，他的生活里，哪一天能缺得了水呢！
许琴不同，许琴是酒，浓香甘冽，火辣刺激，令他陶醉不已，令他心跳加速，令
他亢奋癫狂。但毕竟是酒，哪能须臾不离地当水来喝呢！喝多了是要伤身，甚至
玩儿命呀！那是应当深藏地窖里的，偶尔品尝一口，回味无穷。所以，他的一贯
宗旨是，酒可饮，不可过量。但是刚才看到女儿传来的照片时，他终于垮下来了。
就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几天来竭力保持的平衡，终于打破了。
高岩把这些照片仔细存进硬盘，却不敢关机。身为电脑专家，他居然怕一旦
关机，就再也打不开那些画面了。他把笔记本电脑一直开着，一直播放着。他看
着看着，再也忍不住了，扑到电脑前痛哭失声，泪水滂沱。他觉得胸中憋闷，口
中干渴，忍不住想要大口喝酒。他冲出旅馆房门，开着小卡车，驶上Fremont 大
道。他大步跨进一家酒吧，把信用卡往高高的柜台上一拍：“伏特加，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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