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节：白马王子(2)
放下电话，他立即招呼正在网上遨游的儿子：“快换衣服，雅风。李阿姨请
我们去她家。”他急忙去卫生间刮脸，梳头，喷发胶，抹香水，还催着儿子，
“把头发吹一吹，漱口水在卫生间镜箱里……”
儿子有些不以为然：“人家不过临时捉我去轧闹猛，侬啥事体瞎起劲！”
到了李玲家，潘文嘉介绍儿子同李玲母女见面。潘雅风盯着李玲看了一会儿
：“李阿姨，我从小常听爸爸提起你，今天第一次见面，果然名不虚传。”
“我也常听你爸爸讲起你呀。”李玲说，“你可真给他争气啊！”
雅风大大方方地同小岚握手：“小岚吧？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你是老美国，
请多多关照！”
小岚笑答：“你别臊皮我了。你是研究生，我是本科。说不定以后你做了TA，
我还得叫你老师呢！”
潘文嘉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们两个以后要互相关心，互相帮助，共同
进步！”雅风对小岚夹了夹眼睛，随后两人相视一笑。
小岚对雅风的第一印象好极了。伶牙俐齿，能说会道。无论是长相还是装束，
都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舞会上，你准备跳什么舞？”雅风向她走来，气度神
色颇像一位专业舞蹈教练。
小岚反问：“你都会跳什么？”
“除了芭蕾。国标舞和迪斯科我都会跳。”雅风大言不惭。
小岚问：“你在哪儿学的？”
“大学里呀，每周末都有舞会。我妈又是舞迷，还得过静安区国标舞第一名。
她去跳舞，常带我去，看都看会了。平时在家也要我陪她练。来，我们要不要试
试？”说着，雅风把随身带来的舞曲光碟插入碟机。
第一曲是探戈。前奏结束，刚刚起步，雅风就把手放下了：“你好像连ABC
都不会。再换一首伦巴试试！”结果仍是一样。雅风问：“你不是学过跳舞吗？
怎么都不会！”
“我只学过芭蕾。”小岚有点难为情。
“噢，那太不一样了。”雅风解释说，“芭蕾舞步很程式化的，起步的角度
和落点，都非常准确和严格。国标舞发挥的余地很大，强调的是张扬和奔放，这
就像京剧和话剧的区别。另外，步伐的基本走法也不一样。芭蕾的双人舞，主要
是女的围着男的转，国标舞是男女一块儿转，而且，两人的腿要相互交叉起来。”
“交叉？”小岚完全不懂，“怎么交叉？”
“来，我给你示范一下。”雅风把小岚揽在胸前，“你把两腿前后分开一些，
对，就这样。你把前腿叉到我两腿之前，我把前腿叉到你的两腿之间。走——转
——”
小岚觉得很别扭，很不舒服。她觉得他的腿顶到她那里了，而她却小心翼翼
地不让自己的腿顶到他那里。为了增加高度，她把脚踮起来，像跳足尖舞。
“你真是积习难改，还是在跳芭蕾。”雅风纠正她说，“我们下身交叉在一
起，上身要保持距离。胸前是一拳宽，越往上越大。到了头部，女的要尽量向后
仰，这样，两人就形成了一个陀螺形状，可以转得很快很漂亮。”
小岚有些泄气了：“我跳不好。”
潘文嘉安慰她说：“你有芭蕾的底子，很容易学的。雅风，你好好教教她。”
雅风说：“我不会女步，只能带带她。到时候变成满场拖着跑，笑死人了。”
小岚问：“那怎么办？这么短时间，我到哪儿去学嘛！”
雅风想了想：“你们有个邻居，不是干专业的吗？可以请她帮……”
“雅风！”潘文嘉用上海话大声喝住他，“勿要瞎三话四！”
不料雅风一点面子都不讲，对老爸反唇相讥：“怎么乱讲？一点点小事，什
么了不起的！连学学跳舞都不行！”
“小鬼头，侬只嘴巴勿要太刁（小鬼，你嘴别太厉害）！”潘文嘉在儿子面
前，一急眼就迸出上海话。
潘雅风越激越勇，口若悬河接着侃：“我们老祖宗多有智慧，君子善驾于物
也。”说着指指外面，“她有一技之长，就要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俗话说，他
山之石，可以攻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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