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推心置腹(2)
高岩大吃一惊。在一个白人学生居多的教会学校，竟会让他的女儿，一个中
国女孩儿代表毕业生讲话，这真是破天荒了！他做梦都想不到，而且小岚根本就
没告诉他，一定是为了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吧？
他把镜头对准小岚，随着小岚步伐稳稳地移动，直到把她送到主席台前。教
务主任介绍说，高小岚是全校七名考入伯克利的毕业生之一。她不仅在毕业生Top
ten （前十名）中，成绩名列前茅，而且一贯热心公益事业。几年来她去教会、
医院、养老院、图书馆所做的义工记录，累积计算全班第一。她是真正体现了本
校办学宗旨的最优秀的学生。
教务主任退下后，留下小岚独自站在讲台前。她没有开口，而是用目光环视
全场；她没有讲稿，两手静静地垂在两侧。当全场完全安静下来后，她的声音渐
渐响起，传遍每一个角落：
“刚才，当我从座位上向这里走来时，虽然只有短短的几步路，却让我想起
四年来在这所学校里度过的每一个难忘的日子。我和全体毕业生都有同感，我们
能在这里度过我们的高中岁月，是多么有幸。
“四年前，当我们走进这所学校，我们还有些步履蹒跚。然而，当我们今天
走出去时，我们的脚步却异常稳健。四年前，我们还是一群羽翼未丰的雏鸟。今
天，学校的双手把我们送上了蓝天。我们会时时回首哺育我们的美丽校园。不管
我们飞得多高多远，我们耳边回响的风声中，永远有母校亲切的呼唤。
“我要感谢我的父母。是他们为我选择了这所教会学校，使我受到了最好的
教育。我的母亲是一位儿科医生，每天都在照顾着许多孩子的健康。我的父亲是
一位电脑科学家，每天都在让世界变得更聪明。我祝愿他们幸福快乐，笑颜常在，
就像这天上灿烂的加利福尼亚的阳光！”
高岩感动得热泪盈眶，镜头里模糊一片。
“我替你拍吧。”不知什么时候，许琴凑到了身边，拿走了DV。高岩连忙擦
擦眼睛，却见远处的李玲也在频频拭泪，身旁的潘文嘉掏出纸巾递上去。
小岚鞠躬退场，台下掌声如潮。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学校的鼓号队乐声奏起，
快乐的口哨声响成一片。
散场后，小岚吆来喝去，硬是把两拨人凑到了一起，并同每一个人拥抱亲吻，
仿佛飞来的天使，洒向人间都是爱。
高岩指指停车场上那辆翠绿色的甲壳虫，把车钥匙拍在女儿手里：“开走吧，
你的毕业礼物！”
“谢谢爸爸！”小岚扑进高岩怀里，勾着爸爸的脖子，结结实实地亲了他一
口。又贴在他耳边，悄声说，“等会儿，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潘文嘉说，他已经在“鸿运大酒楼”订了包间，邀大家一起去，“今天是小
岚大喜的日子，每个人都要出席哦！”
听口气，他俨然是今天的主人。高岩虽然别扭透了，但也不好发作，只得客
随主便。
在包间里入座时，小岚坚持由她来排座位。让爸爸、妈妈和她坐在一起。潘
文嘉、许琴、Ruby和潘雅风坐在一起。高岩明知女儿在乱点鸳鸯谱，但这种时候，
又怎么能忍心扫她的兴呢！
菜上来以后，李玲基本没怎么吃，也没说话，只是不停地给小岚夹菜，还不
时帮女儿拂去垂到眼前的头发。虽然高岩也沉默不语，却拼命地吃，似乎故意要
堵住嘴巴。许琴更是一声不响，闷头照看Ruby吃饭，几乎眼皮都没抬一下。幸亏
潘文嘉父子宏论连篇，才不至于冷场。尤其是雅风，简直口若悬河，一泻千里。
从浦东的开发，到老城的改造；从外滩夜晚的万丈霓虹、火树银花，到新天地的
石窟门式购物娱乐中心；从磁悬浮到外环线……若不是小岚催他赶快吃菜，他可
能会一直神采飞扬地讲下去。
宴毕，众人准备散去，小岚大声宣布：“现在都到我家去，一个不能少！”
潘文嘉第一个响应：“对，去吃吃茶，去去油腥气。”
高岩有些犹豫。小岚看出来了：“爸，你更得去啦！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你呢，
你不想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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