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第4章池查联姻叱咤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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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好看的呢？不过全都是嫁妆，为了运这些嫁妆，还要将她一起搭配着
运到状元大学士府，送给那个讨厌的池复凝，请他务必一起笑纳。查婉香并没见
过池复凝几次，特别是十二岁以后再也没见过他的面，对他的印象完全是模糊一
片。说实话，池复凝对她可是礼貌到了极点，只敢在长辈的命令下才彬彬有礼地
挪到离她快一丈远的地方朝她打个招呼，连一句话也不多说。池家和查家还都自
诩是名士派头，说一般的人家，像他们这样订了婚约的孩子，是连面也不能见的，
而且池家和查家世代友好，两个家族联姻的例子很多，应该算是老亲，所以他们
可以见面。池复凝比查婉香大五岁，长得目朗眉长、挺拔轩昂，是个典型的年少
气盛的江南书生的样子，至少在除了查婉香以外的查家和池家所有的人的眼中，
他一定不是一个讨厌的人，那么乖的好孩子，每天从清晨开始直到夜半更深，把
他所能利用的一切可以用来读书的时间全都用来读书，以致很多有名的宿儒都夸
他说，像他天资这么优异的孩子，还这么努力读书，十三岁中秀才，二十岁点翰
林笃定是没问题了。但是，查婉香在她十岁之后就知道，她在这个世界上最恨的
人就是池复凝。因为如果不是为了将她改造成一个符合状元大学士府的标准的媳
妇，她不会在十岁的时候被迫缠足。

　　父母到底还是有些可怜查婉香的，不忍心让她在六、七岁的时候就受缠足时
那份儿根本就不该是人遭的罪。但是到查婉香十岁的时候，看着查婉香那双天足，
查太太却觉得有些恐慌。她觉得必须得下狠心给查婉香缠足了，否则再晚就过了
女人缠足的年龄了，那样缠出来的脚是永远也不会具备" 三寸金莲" 的样子的。
而嫁到状元大学士府的姑娘，则几乎个个都是有着一双" 三寸金莲" 的美貌姑娘。
查婉香不明白她为什么非得缠足，因为她见过的不缠足的女人很多。在旗的姑娘
和太太们全都是天足；汉人中无论是官家、民家，读书人家还是种田人家，不缠
足的女人多得是。查婉香在十岁的时候已经看了很多书，知道宋朝之前，天下几
乎没有一个缠足的女人，连孔圣人的母亲也是天足，宋朝以后，缠足的女人才越
来越多，成了一种恶劣的风气，但是反对缠足的人从来都不少，特别是到了明末、
清初的时候，曾有很多有见识的读书人在他们的文章中或明显或隐喻地反对过缠
足。虽然人们常告诉她说，嫁到状元大学士府的姑娘，必须有一双" 三寸金莲" ，
但她还是希望自己能逃过这一劫。可是她终于没有逃过这一劫。虽然她一次次地
将人们强行在她的双脚上缠上的长长的像夺命索一样的白布拼了命地撕开、扯下，
甚至因为缠足而双脚发炎，发了高烧直到昏迷不醒的地步，得了一场比出水痘要
严重得多的大病，但是这一切都没让平时很宠爱她的父母的心软下来，她还是必
须得缠足。她的母亲用绝望的眼泪恐吓她说，如果查婉香真不缠足的话，她就会
一头碰死在查家的祖宗祠堂里，以此向池家赔罪，希望他们以后能善待查婉香。
查婉香在她母亲那恐吓的眼泪前麻木了，听任她母亲带着几个女仆将她的脚缠上
了。等几个月后，她母亲放松了警惕，恐吓的眼泪也渐渐地干了的时候，查婉香
又一次在双脚的剧痛中，将那两条像夺命索一样的裹脚布狠命地撕下来，愤怒地
扯碎。但是她发现，她的脚的天然形状已经消失了，居然出现了小脚女人们的双
足所具有的" 金莲" 的形态。看着自己的这双脚，她觉得非常地恐惧。但是这一
次，她母亲看到她的脚之后，虽然依旧在恐吓的眼泪中，带着女仆用白布条将她
的脚重新缠好，但是她已经不再绝望了，因为查婉香的脚已经再也恢复不成天足
的样子了。就这样，反反复复，缠了撕、撕了缠，查婉香为了恢复自己的那双天
足的努力虽然失败了，但是她的脚到底也没被缠成完全符合状元大学士府标准的
" 三寸金莲" 。可是为了缠足，她对于未婚夫——那个人见人夸的好孩子池复凝
的仇恨却深深地埋在了心底，她固执地觉得如果世上没有池复凝这个人，她就不
会被嫁到状元大学士府，不会遭受作为一个人不堪忍受的缠足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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