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春情只到梨花薄(17)
围聚的人群正在朝红灯笼指手画脚，有人开始跃跃欲试。
裴元皓叫了后面一名随从，“正祥，那个丫头是不是被抓回来了？”
正祥笑着道：“您一夜好睡，小的以为大人已经忘记那丫头了。”
“那丫头很有趣。我在想，不光丫头有点怪，杨家的大少爷也有点怪。”
“大人，您不会怀疑杨家大少爷也是……”正祥睥睨四周，轻声道，“您也
太多疑了吧？”
裴元皓的眼光落在红灯笼上，手中的折扇在掌上一敲一敲的，道：“要是被
抓回去，这游戏就不好玩了。”
“阿梨……”他念着红灯笼上的名字，仿佛想从中咀嚼出味道来，“希望此
阿梨非彼阿梨。走，咱们也进去凑个热闹。”
楼内七彩挂灯已经亮了起来，听说有客人愿意出高价与阿梨春风一度，鸨母
急急地赶来招呼。
厅堂里的客人悠闲地坐着，随身侍卫分站两边，虽是一身便服，但看架势就
骇人。老辣的鸨母忙唤丫鬟端茶递果，暗中偷偷打量。客人窄袖宝相花纹的锦袍
上暗绣盘锦金丝的图案，这种达官贵人专用的纹饰越发显得那人俊逸翩然，这让
阅人无数的鸨母也不由露出三分惊羡。
“裴爷贵脚踏于贱地，真让观香楼蓬荜生辉。”鸨母谄笑道，“裴爷是都城
人士？”
“妈妈好眼力。”裴元皓微微一笑，吩咐正祥将三百两银子放在桌上，手中
的扇子慢悠悠地摇着，举止说不出地潇洒，“就请陪我上楼吧。”
鸨母没想到客人如此爽快，甚至不给她说句客套奉承话的机会，她也不敢耽
搁，亲自引领裴元皓上楼。
陪着客人扶梯而上，不时传来打情骂俏声和呢哝的丝竹笙歌。间间房门半掩，
灯光朦胧，里面的人影也朦胧。观香楼结构错综复杂，拐过一道曲廊，前面就是
新来的姑娘所处的房间。此处比外面多了份安静，廊外的一盆玉簪花寂寞地开着。
鸨母在房间外止步，伸手推开房门，面上透出恭谨的笑容，恭身对客人道：
“裴爷请。”
裴元皓合起手中的折扇，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
房间里微微有股幽香，那是春楼姑娘惯用的香气。当中圆木桌上的烛光燃得
如天际的火烧云，烈烈的。靠南的床上半垂着海红帐帏，两名身强力壮的女佣围
站在床前，只看见微露的湖色里帐，里面似乎有人在左右扭动，晃得床板吱嘎吱
嘎响。
鸨母抢先过去，朝女佣挥手示意，“客人来了，都出去。”说完，她上前掀
开两边的帐帏，打了帘钩，回身脸上荡起几皱笑纹。
“裴爷，新来的姑娘野性十足，又鲜嫩，正好合裴爷的胃口。裴爷，这可是
实打实的雏儿。”
裴元皓淡然一笑，眼光转向榻床。待他看清床上女子的真面目时，眼里霎时
起了讶意。
阿梨全身呈“大”字被绑在床上，乌发散乱衾枕，大红的兜肚半搭在胸前，
下面的薄罗裙褪得只剩下最后一层，露出修长白皙的腿，腿上有被人掐过的红痕，
有的已透出血丝来。
因嘴上塞满了破棉絮，阿梨无法言语，喉咙里挤出呜呜的声响。此时她也发
现了裴元皓，她无助地扭动着身子，绑着手脚的绳子却越勒越深。大概是气力不
济的缘故，阿梨停止了挣扎，胸脯剧烈地上下起伏，眼里分明泛着水光，透着凶
狠和倔犟。
仿佛找到了比昨晚更刺激的游戏，裴元皓脸上渐渐露出愉快的微笑。
鸨母侧眼窥视客人的神情，不觉大大舒了口气。她给了裴元皓一个暧昧的笑，
剔起蒙着红纱的灯，随即吹灭了蜡烛。房间里顿时仿佛被覆上了一层浅红的光晕，
看起来红绡绣帏不胜春，令人想入非非。
裴元皓突然想起什么，叫住了鸨母，“你去取些梨花来。”
鸨母笑道：“裴爷尽说些笑话，这节气，梨花早没了。”
“你家花园里还有什么花？”
鸨母略一思忖，掰着指头细数着，“花园倒是姑娘们游玩之地，现在开的有
玉兰花、紫薇、丁香、海棠、锦带花，还有牡丹呢。”
“快去采一箩筐来，越多越好。”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