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以前，刘象以为赵娟家境优越出身高贵，自己根本配不上人家。如今，他知晓
家住棚铺区的赵娟属于城市贫民的女儿，心情豁然开朗。鱼配鱼，虾配虾。他顿时
增添了继续追求赵娟的勇气。

    大步跑进人民医院重症室，刘象不顾护士驱赶，主动打来热水给赵娟的父亲擦
拭身子，这样子分明就是即将上岗的乘龙快婿。赵娟不好意思阻拦，只得闪到一旁。

    肥胖的护士长走进来瞥了一眼刘象，说：“这年头女婿比儿子强啊。”

    羞得赵娟扭过身子四处寻找地缝儿，恨不得立即钻进去。

    刘象俯身朝着昏迷不醒的赵父说：“谢谢您老人家主动生病给我创造这样的大
好机会，我一定好好对待您女儿，保证白头偕老，既没有第三者也不闹婚外恋……”

    赵娟又气又恼压低声音说：“刘象！你不要乘人之危啊……”

    一阵脚步声。于蚌领着一群小伙子跑到重症室门外。他们都是“绿色环保迎奥
运”万人演唱会的外场人员。看到自己兵多将广，号称编辑的刘象随即得意起来。

    刘象大声将自己在大马路市场看到曹娜两条腿行走的消息告诉了于蚌。不等于
蚌发言，这一群小伙子就炸了锅。

    “你们分明是碰上一冒充残疾人的女骗子，还傻里巴叽学雷锋，每人每月50块
钱。”

    “嘻嘻，怜香惜玉吧？这叫养鹰被鹰啄了眼珠儿，玩蛇被蛇钻了屁眼儿。”

    受到众人挖苦，刘象与于蚌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们住口！刘象是咱们的头头儿。”于蚌大声反击说，“不许你们这样讥笑
领导！”

    刘象将于蚌拉到一旁说：“萧码一定是被曹娜给迷住了。他非说曹娜可能是双
胞胎什么的。我看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你马上着手调查这件事情，咱们每人每
月损失50块钱不打紧，关键是挖出曹娜的真实背景，不要让她继续蒙骗别人。”

    于蚌雷厉风行，走出人民医院大门开着那辆租来的“普桑”，去找萧码进一步
核实曹娜的情况。

    前面一辆白色宝马。喜欢好车的于蚌自惭形秽，三档车速跟在后面，不敢超车。
驶近前方十字路口，白色宝马没打转向灯就右转了，一时走神的于蚌措手不及，差
一点追尾。他提速追赶上去，抢在白色宝马前方停了下来。

    推开车门，萧码伸腿从白色宝马车里走出来，引得于蚌一声惊叫。他跑上前去
盯着萧码说：“我靠！怎么是你啊？”

    萧码仿佛被人识破了底细，表情局促不安。于蚌看到这辆白色宝马车空无一人，
就问萧码这是找谁借的车。萧码支支吾吾，一阵口吃。

    一辆摩托车载着巡逻的交警来了，说萧码违章停车请他出示驾照和行车证。萧
码掏出驾照递上去，说没带行车证。交警立即追问这辆白色宝马是谁的。

    于蚌看到萧码表情紧张了，竟然口吃得说不出话来。于蚌暗暗思忖着，坏了，
这辆车不会是萧码偷来的吧？他迫于每月每人50块钱的压力也不至于偷盗高级轿车
啊。我看不会的，萧码绝对不是那种偷鸡摸狗的人。

    这位交警看到萧码的紧张表情，登时提高警惕朝前迈了一步，继续大声追问这
辆高级轿车的来历。

    萧码艰难地回答道：“这车，是我家的……”

    “什么！这车是你家的？”就连于蚌也不相信萧码的话，瞪大眼睛注视着夜色
里的萧码。

    这真是一个不寻常的夜晚。曹娜的疑点还没有调查清楚，萧码又掉进这件“宝
马案”了。于蚌焦急地搓着双手，催促萧码快说实话。

    “这辆车……就是我家的。”萧码艰难而固执地说着，脸孔出现几分扭曲。

    于蚌不无讽刺地反问：“乖乖，这么说你爸爸是大款啦？你爸爸要是大款，我
舅舅就是李嘉诚！”

    萧码苦笑了：“您干脆把我逮走吧！”

    果然，交警要求萧码将白色宝马停到安全位置，之后颇具震慑力地说：“这个
星期丢了九辆白色宝马！”说罢，就驾起摩托车驮着萧码走了。

    “见鬼啦！曹娜出了问题，萧码也出了问题，这事儿成了无头案啊！”于蚌仰
天长啸，仿佛感叹世事多难艰。

    半夜，睡梦之中于蚌手机响了。听筒里传来萧码口吃的声音。他告诉于蚌问题
已经解决了，请放心睡觉吧。

    于蚌连忙问道：“你说问题解决了，到底怎么解决的？那辆白色宝马车被查封
了吧？”

    “凭什么查封啊？”电话里萧码反问道，“既然你是目击者，我索性告诉你这
辆宝马真是我家的……”

    根本不理会于蚌反诘，萧码继续说：“这几天曹娜手机关机去向不明，我倒开
始怀疑她了……”

    “你不要贼喊捉贼！那辆宝马到底怎么回事儿？看来，我不动用老虎凳你是不
招啊！”于蚌大声喊叫起来。

    电话听筒里传来萧码的声音：“你别喊叫了，我爸爸是萧能之，我不愿意做啃
老族，我去保洁公司做工就是为了不沾他的光……”

    萧能之？挂断电话于蚌躺在床上寻思着。萧能之好像是广浩金融投资公司董事
长，全市十大富豪他排名第九，拥有17亿身家啊！

    于蚌翻身坐起。他妈的，这世界完全乱啦，就连说话结巴的萧码也成了大富翁
的公子，那么我调查曹娜还有什么意义？她很可能是英国王室成员呢。

    工头儿派三个民工去清洗金光大厦的玻璃幕墙。萧码认为这种高空作业必须配
备安全绳和防滑靴。他一句话就被保洁公司解雇了。

    拨打曹娜手机，还是关机。这时候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是非常关心这位被别人
称为“轮椅西施”的大姐姐。

    失业的萧码走进一家大型超市，意外地遇到于蚌。他很是自豪地告诉萧码，自
己找到新的工作，正在推销韩国进口的保健品。

    “你不是跟随刘象组织万人演唱会吗？怎么又给韩国人打工啦。”萧码感到意
外。

    于蚌极其不满地说：“我无法忍受刘象的官僚作风！不就是组织一场群众演唱
会嘛，他那架子比国务院副总理还大。我最瞧不起这种小人得意的样子！哼，他走
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分手呗！”

    好朋友出现隔阂，萧码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告诉于蚌有一个电视剧组需要工
作人员，比如剧务什么的。于蚌疑惑地注视着萧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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