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听市外经委的调查人员透露，局长多报销差旅费是因为柳琴的手。

    自从柳琴识破了那个小骗子后，局长就老想着柳琴那双细腻的手。可是局长是
局长，他可不能像高桂枝那样老往柳琴那边跑。局长无奈，只得想了个比较周全的
办法。原来他出差都是自己先把钱支付了，回来统一让办公室的人去报销。现在，
这项工作他要自己来做，从借差旅费到报销，几乎每一天都能接触到柳琴的手。这
样局长的工作就踏实了，如果碰到不顺心的事情就拿起自己的手嗅嗅，其中嗅到的
还有柳琴手的味道。只要局长一嗅到柳琴手的味道，他就好像回到他插队的日子，
身上有一股使不完的劲。

    审计结论出来了，局长没有被移送进去，只是局长没了。新来的局长考虑到风
吹手人手很缺，就让局长成为风吹手的手下。局长把办公桌搬进来那天，风吹手按
例请局长去了趟山东饺子店。局长风吹手高桂枝三人成品字形坐着，快快乐乐地有
滋有味地塞着饺子。吃得高兴了，高桂枝就开玩笑地说，风吹手你终于成为领导了，
而且还领导了局长，按级别你该是处级干部了。局长和风吹手笑得眼泪都笑出来。
笑过之后，局长就说，我看你可以把柳琴一起叫来，让风吹手多个兵也没有什么！
高桂枝原以为局长是不是会恨柳琴，没想局长没有那想法。就打柳琴的手机，手机
通了，高桂枝近乎是命令一样说，她在山东饺子店被饺子梗了，让她快来帮忙。几
分钟过后，柳琴喘着气来了，她看见高桂枝好好的，身边还坐着局长和风吹手，就
有些不好意思。柳琴说，你没事了我还是先走吧！局长只好站起来说，来吧，坐在
我的身边，我可不敢再想你的手了。柳琴红着脸坐在那里好像挺尴尬的，风吹手就
说要不我们喝点酒吧，大家也开心一回。

    风吹手又让高桂枝点了个麻辣火锅，每人要了三瓶纯生啤酒。风吹手把啤酒开
了，倒进扎啤杯里并举杯说，为了庆祝他成了处级干部，也为了欢迎局长员外回归
故里，大家把酒干了。风吹手站起来把啤酒倒进胃里后，夸张地深深呼了一口气，
学着广告里的样子拉长了语音，叫真爽噢。

    其实局长也不太会喝酒，他的酒量跟高桂枝和柳琴相差无几。风吹手三瓶酒下
去了，局长同柳琴高桂枝才完成了一瓶的酒量。风吹手无奈只得又开了三瓶啤酒，
等局长柳琴他们把三瓶啤弄完后，风吹手的面前已经摆了九个啤酒瓶了。

    局长歪着身子说，他要先走了。高桂枝说现在你不当局长了，还是我送送你吧。
局长只得点点头。好吧，其实我的家离这不远，我走着回去就行。高桂枝还是扶着
局长走了。柳琴见风吹手没走，就说，我也送你一程吧，要不你喝醉了，就找不到
家门。

    风吹手大幅度地摆着手说，你们走吧，你们都走吧，我知道自己的家门。柳琴
不好再呆在那里，也提着她的手提袋子走了。风吹手只觉得他的四周突然间静了下
来，他的眼皮好沉好沉，他伏在酒桌边上睡着了。

    第二天，风吹手没有来上班，单位的人都说风吹手昨晚醉了，醉得不省人事。

    第三天风吹手来了，他的手指用绷带扎着。他说不好意思，尽给你们丢脸了，
真是酒后生事呀。

    高桂枝几乎是跳起来，你是说你酒后出车祸了，只伤了手指，那可是万幸呀！

    局长抬起头来，说真出车祸了？单位怎么没人知道？

    反正只伤了三个手指，况且我又酒醉了，也就没有报警。风吹手如是说。

    半个月后，风吹手的十指只剩下七指。他找到新来的局长，说他手指没了三个，
不能再胜任目前的工作，他想到一层去当保安就行。

    新来的局长很年轻，他已经阅看了风吹手的档案，知道他是科班出身，而且很
有商业头脑，年龄也不是太大。新局长正想让风吹手当他的助理，让他展示自己的
商业才能。不想风吹手却要把自己让出来，这倒让新的局长有些不解。新局长只好
如实地告诉风吹手，想让他当自己的助手。风吹手听后，脸上还是那样，平静得很，
他说，目前的工作都胜任不了，局长的助理更胜任不了。

    又是半个月后，外经局的大门口多了个保安，他戴着墨镜，过往的行人看着都
有些害怕。只是到上下班时，保安好像挺勤于他的工作。他站在那里对每一个进出
的人都点着头。高桂枝和柳琴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忍不住笑出声音来。

    等人走光了，风吹手还是会摘下眼镜自言自语地说，你高桂枝当然会笑了，苦
就苦在柳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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