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转眼就到了11月，班里组织了一次模拟考。

    像这样的考试，小枫都当仁不让地考第一，同学们也心安理得让他做了第一，
只是有一个成语联句的题，许多同学都怪老师偏心，给自己分少了，争得面红耳赤。
有些同学还振振有词，拿小枫的答案做参照物，什么地方做得不如他，但分数却是
最高的，不公平，太偏心。大凡这种情况，小枫是不参与的，但这次不同，他看见
蓉蓉竟然也是指手画脚中的一个，心里就愤愤然，不知道多久没有和她说话了，也
没有打听到有关的信息，现在倒好，开口说话了，竟然是和自己对着干。然而这实
在是没有道理，蓉蓉也不过是他众多同学中的一个，也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一个，凭
什么要受他这份“暗气”，只是他觉得，这段时间来他老是想他做的那个梦，考试
时也想，用“泰山压顶、五马分尸、虎踞龙盘、二郎挑担、一鹤冲天”联句的那个
题他都想成了那回事，他就只能怪她，愤愤然她。小枫是不敢正眼看蓉蓉的，他只
敢在先确保别人没有发现的情况下瞥一眼。这次他就这样瞥了一眼，本来他是鼓足
了勇气，瞥了她一眼后要发火的，但当他看到蓉蓉那一身漂亮的牛仔服贴得紧紧的，
身材分外诱人，一头精明能干的短发摇晃不停，他心里竟然冒出个可怕的念头：她
是我的。油然而生出一股冲动，想去抱抱她。幸亏人是有理智的高等动物，小枫想
离开这个现场，以至出门时带倒了一排桌子也不知道。

    以后的日子小枫不仅时时想起那个梦，还时时想起那个鼓鼓的身子，好诱人啊，
有几次小枫都想大声叫出来，有时他想离开这个地方，因为他知道，自己出自农村，
相貌也不出众，又连续几次都考不上大学，是无论如何都配不上这只城里的金凤凰
的，只会自寻烦恼。小枫常常觉得自己想法的幼稚，常常为自己的这一想法留在脑
海挥之不去而烦恼不已。有几次小枫竟然胆大到想给蓉蓉打电话，每次拿起电话手
都打颤，有时竟然敢拨下那个心里唠叨了千万遍的电话号码，但一听到“嘟”的声
音，手就像被什么蜇了一下，赶忙扔了话筒，转身就逃。

    小枫在这种昏昏糊糊的心境下数着日子，学习也在不痛不痒中进行着，偶尔也
能在老师的催促声中发愤几下。然而更多的，小枫已经把心思转给了蓉蓉，不知蓉
蓉知不知道，无论上课还是下课，小枫的眼神总要不由自主地搜索蓉蓉的身影，当
然不敢大胆，更不敢放肆到让人觉察出来。

    恋爱是甜蜜的，但单相思是痛苦的，不能让人知道的单相思又是痛苦中的痛苦
的，小枫内心已经不能忍受蓉蓉跟别的男生说话，但就是看见蓉蓉和别的男生笑成
一堆，自己也不敢表现出半点不愉快。他恼啊，烦啊，气啊，然而一点办法都没有。
有时他为了发泄自己心中的烦躁，偷偷画一张蓉蓉的简图，在图上划“×”或者划
“○”，但最后也只能像怕做错事让人发现似的擦去。

    临近高考前一个月的一天下午，小枫看见华华和几位女生站在走廊栏杆边叽叽
喳喳地聊过不停，似乎和蓉蓉有关，他非常想知道说的是什么，但又不好意思让人
发现他在偷听。想走到教室里靠近栏杆边的一个挨着窗子的位置上听，哪知才起身，
“咣当”一声，他带倒了一条凳子，教室里的人都扭头看他，就连教室外的人也跑
进来看，华华看见是窘态万分的小枫，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走廊边去。小枫只
想快点逃离现场，根本没有来得及考虑，三步并作两步跟出了教室。华华已经站在
栏杆边等他，小枫忍不住抓了抓脑袋，不好意思地走了过去。华华没有向他说什么，
只向他笑了笑，告诉他，放学后，蓉蓉会在操场上等他。听到这，小枫脑袋“嗡”
地一下，大了。下午的课小枫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心里一直犯嘀咕，难道蓉蓉发
现自己爱上了她，自己并没有做出什么事情来呀，难道是那些没有打出的骚扰电话，
或者是自己的偷看……，一定是别的事，然而又实在想不出是什么别的事。

    小枫的心“扑通扑通”地急跳到了放学。小枫看到华华挽着蓉蓉的手走出了教
室，小枫注意到她们是从左边楼梯下去的，看了看空荡荡的教室。整了整自己的衣
裤，伸了一个懒腰，急步向右边的楼梯走去，抄近路来到操场边，他不敢扫视四周，
想把自己的身子隐藏在大树边偷看蓉蓉她们在哪里。

    哪知他才一落脚操场，华华就拉开了她那大嗓门：“小枫，这边！”

    小枫只好耷拉着脑袋，顺声走过去。蓉蓉和华华手拉着手，微笑地看着他。

    “小枫，抬起头来，这样怕丑，我们会吃了你？”还是大嗓门的华华。小枫十
分不情愿地拉上了眼帘，尴尬地冲她们笑了笑，表示向她们打了招呼。

    蓉蓉似乎能理解小枫的复杂心情，轻轻拉了拉华华的衣角，望着小枫说：“小
枫，离高考只有一个多月了，你复习得怎样了？很有把握了吧？！这个星期六我想
请一些同学去我家作客，你也来，好吗？”像这样的邀请，这样的言语，小枫心里
是十二分愿意接受的，但嘴里却笨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蓉蓉似乎也不需要答案，说完就拉起华华想走，哪知华华走了几步又转过头来
：“小枫，星期天是蓉蓉的生日，你该准备点什么吧！”蓉蓉听到华华这样说，也
想转过头来解释，哪知被华华连推带拉地拥走了。只留下傻呆呆的小枫，许久回不
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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