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林招娣一觉睡到了天黑。她醒来的时候，吓了一跳，——她发现自己睡在一个
陌生的地方。她是在一间宾馆的客房里。周志强站在一边，笑着对她说：你真能睡。
你醉了。董玉芳和林招娣她们把你搀了过来。
无耻她在心里想。我怎么会这样她起来。
他说：我已经吃过晚饭了。你吃点什么我不吃。她说。
他看着她，说：你变得很厉害。
她不想看他。
他给她倒了一杯水。
他的背影真胖，那屁股就像妇女一样的肥硕。
“坐－坐。三十年了。”他说。
她坐了下来。
他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相对，隔着距离。
“你好吗”他问。
“还好。就这样。”她冷冷的。二十多年了，她要表现得沉着。她不再受控于
他，内心不再紧张。现在，这里，他再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了。
“你的孩子还没有工作要不要我帮忙想点办法不？”
她站起来，走到了窗边。窗外的街上，灯火通明。她能看到下面的街景，忙碌
的人群。女儿还没有找到工作，这年头找工作不容易。她现在最操心的就是女儿了。
他来到了她的身后，一只大手放在了她的肩上。
她看到了他那现在变得绵柔的大手。
这只手现在温暖了她内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软弱。猛然，她意识到了，一下
就拂开了那只搭在肩膀上的手。
林招娣快步走到街上，全然不顾身后的周志强。他要留她，还想对她说什么
她不想再做哪怕是一分钟的停留。她要迅速逃离这样的地方。她想也许乘出租车是
最快离开这个地方的最好办法。当她刚刚扬起手臂，立即有三四辆早已经由于空载
多时而急红了眼的司机立即冲了过来。
第一辆从她面前穿擦而过，差点把她撞倒。第二辆出租毫不犹豫地从她的身后
驶过。林招娣听到背后传来沉闷的“嗵”的一声。
回过头，她看到了周志强应声倒地。
这一惊，让她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而二十多年前的气，也随之冲出。刹那间，
她感觉身体变得特别的轻，就像一个仙女，就慢慢地随风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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