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那个念头说出来，便成为必须付诸行动的事实了。秦美丽与爱人进行了一番长
谈。她先将茶具与银行卡拿给爱人看。告诉他与丁龙一交往的始末，秦美丽说：
“你绝对要相信我，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爱人说：“我肯定相信你。我知道艺术家都很怪的，我曾经在报纸上看到一个
艺术家整天在家里打着伞，还有个艺术家十几年不跟外人说话，还有一个艺术家喝
自己的尿，还有个艺术家天天搂着猪睡觉，说是什么行为艺术。”
秦美丽“扑哧”一声笑了，说：“我就知道这个世界最了解我的人是你。”她
又说起卖房子的打算，她们现在的房子市场价60万元，银行的房贷还有16万，他们
卖了房子，还上房贷，还上借的爸爸、哥哥的钱，然后留下治病的钱，剩下的20几
万在市郊买一处小一点房子，她到网上查了，20几万能买上房子的。
爱人叹口气说“如果房子卖了，这几年的苦咱们就白吃了。”
秦美丽说：“哪能是白吃。这几年房价翻了一倍，不吃这些苦，哪能平空得这
30万元。”
爱人说：“得病后，我经常想，如果不买这房子，我兴许不会得这个病。买了
房子之后，天天感觉很大压力，不敢休班、身体不舒服了不敢去医院，不给你买新
衣服，不领孩子出去玩，吃的除了青菜还是青菜。就是因为这些压力才得这个病的。
可好，一下子十几万又没有了。”
秦美丽说：“医保不是能报销吗？单位也能报销一部分，治病花不了多少钱的。
再说，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多想了。”
爱人说：“只是给孩子留不下什么了。”
“谁说留不下什么，等孩子长大后，那套20几万的房子可能就40几万了。”
主意一定，生活又展现出希望。秦美丽只后悔早没有想到这个，白白地受了几
个月的煎熬。她先将银行卡还给丁龙一，并且给了丁龙一一张一万元的欠条。丁龙
一将欠条撕得粉碎，说“是我主动给你买的衣服，又不是你跟我要的。”他又把银
行卡往秦美丽手里塞，秦美丽说：“给我点自尊好不好？”
丁龙一说：“这才像你说的话。这才是一个作家说的话。”
秦美丽十指轻轻跷起，轻轻缓缓地说：“谢谢你喜欢我的文章，不久，你又会
看到我的文章。”
接下来就找卖房子的广告，看房子。要买的房子没有相中，来买她家房子的却
络绎不绝。秦美丽家的房子临近市重点学校，好卖得不得了，有人直接拿了60万元
的支票到她家看房。可是没待秦美丽将支票接到手里，婆婆就大声嚷道“不卖，不
卖，我们的房子不卖。”
秦美丽说：“妈，我都跟你儿子商量好了，不卖房子。家里就没法过了。”
婆婆说：“我不管，我还想死在这里呢。你想卖房子，除非我现在就死。”说
完，婆婆竟然躺到地板上。
秦美丽只好将那人打发走，那人还给秦美丽留下手机号码，说：“主意改变后
及时通知我。”
秦美丽转身回家，地板上早不见了婆婆的踪影。她心里的气别提了，打婆婆一
巴掌的心都有了。
婆婆拿着个小包从卧室出来，她到沙发上坐下，叫秦美丽与爱人，说：“给你
们看样东西。”
秦美丽不过去。爱人硬将她拉了过去。婆婆将小包打开，小包里是个锦段盒子，
她又将盒子打开，一对玉镯出现在两人面前。
婆婆说：“我本来想死后再给你们的。现在看你们困难，就提前拿出来了。”
婆婆告诉秦美丽，她的祖上是满族，曾在皇宫当过差，家里有几件宫里带来的
东西。她手上的这副玉镯是妈妈的妈妈的妈妈……传下来的，是正经八百的古董。
婆婆说：“把它卖了吧。不用卖房子了。”
秦美丽与爱人都呆住了。爱人说“怎么没听你说过？”
婆婆说：“我就想看看你们兄弟几个谁孝顺，谁孝顺我就给谁。”
秦美丽说：“妈，我也不孝顺的。”
婆婆说“你底子是好的。是孝顺的，就是买房子买穷了，买房子前你对我很好
的。”
爱人说：“妈，照这规矩，玉镯应该给我妹妹的。”
婆婆说：“不给她。她们都不肯叫我到家里住的。上次美丽给我1000元钱的时
候，我就想给你们了。”
秦美丽将玉镯子接在手里，两口子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觉。
第二天秦美丽给丁龙一打电话，请他帮忙估一下玉镯的价格。丁龙一带秦美丽
去了一家古董行。老板将玉镯细细地看了，兴奋地说：“这是一件好东西。”
老板出价45万。丁龙一要他再加5 万，一会儿的工夫。55万元的支票到了秦美
丽的手里。秦美丽感觉整个人飘了起来，她立刻要丁龙一带她去银行，将钱取出来
存在自己的名下，然后就写了提前还贷申请。接下来将1 3 万元还给了爸爸、哥哥。
一天时间内，所有的事情办完，秦美丽成了一个没有欠款的轻松人，自由人。秦美
丽大声地唱起歌来。
丁龙一说：“好了好了，别唱了，唱得太难听。”他送秦美丽回家，打开了车
厢的音响，这一次不再是古筝、古琴曲，而是一首现代歌曲：高板凳矮板凳都是木
头，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走一步退一步等于没走……
秦美丽按住音响。说：“什么，他唱什么？”
丁龙一说：“走一步退一步等于没走。这世上有多少人走一步又退一步。你收
了我的银行卡，又退了我的银行卡，不就是走一步，退一步？”
秦美丽说：“退一步，也许更好。”
回到家，将事情全部告诉了婆婆，并且将剩下的钱给了婆婆，婆婆说“我一个
老太太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你留着给我儿子治病吧。”
秦美丽说：“你儿子治病花不了这么多钱的。”
婆婆说：“那你就替我保管。假如那些孩子孝顺，我死后你替我分两个给他们
：假如他们不孝顺。这些钱全部是你的。”
秦美丽搂住了婆婆，亲亲热热地喊了声妈，秦美丽说：“您真是我的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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