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鲁番的坎儿井
水在任何地方都是生命的源泉,在西域干旱的沙漠上尤甚。
进入哈密、吐鲁番一带,开始我们并没有留意那些荒滩上连成一线酷似蚂蚁巢
穴的小土堆,后经导游一说才知道那些成行成串的土堆就是坎儿井的竖口。对于坎
儿井我们也不甚清楚,只隐隐知道跟这片沙漠的绿洲有关,跟这里出产的哈密瓜和
葡萄干有关。
待我们参观了吐鲁番的民俗博物馆里的坎儿井后,才知道在这荒滩沙漠的地下,
贯通着千万条暗渠,日夜不息地流淌着天山上的雪水,浇灌出天山脚下的一片片葱
笼绿洲。
如果从坎儿井的名字来理解,坎儿,就是一种落差,水渠从高往低开掘的落差。
我们在博物馆的模型图上看清楚了,坎儿井是由四个部分组成的一项系统水利工程。
它由竖井、暗渠、明渠、蓄水池串联而成。几千里的天山山脉把西域切割分断成为
两大狭长盆地,覆盖在天山上的厚厚积雪融化后四处流泻并迅速向地下渗透。在那
种特殊的土质结构中无法形成地表水,因此苍茫天山,连绵起伏,千沟万壑,刀削
斧凿,却无瀑布河流,溪水潺潺。坎儿井正是为了采集天山的地下水,从高到低循
着有水的地方,不断在地下挖渠引流。竖井的作用正是每一段暗渠的施工出入口,
暗渠顺着山势延伸数十里、数百里,竖井口便保持距离地跟着暗渠延伸,直到山下
的明渠,水才流出地面。这的确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发明创造,也是在恶劣的自然环
境下,特别是风沙和干旱把劳动人民逼出来的一种改造自然的伟大创举。久有所闻
历史上的楼兰、米兰古城,曾经是古丝绸之路的繁华城市,由于缺水却使它们在历
史的风沙中相继湮灭,成为了一片荒凉的黄土堆。也许那时的人们还没有想到挖坎
儿井来利用天山的雪水。如果有的话,楼兰和米兰就不会成为世人充满叹息的回忆,
也不会让纷至沓来的各国历史考古学家在那风化成沙的废墟上,苦苦探寻那数千年
的兴旺和衰落的奥秘。
在坎儿井民俗博物馆中,有资料介绍说它是中国古代伟大三项工程之一,那就
是长城、运河、坎儿井。我们稍觉比喻欠妥,因为万里长城是一种军事防御体系,
且不说它的规模和影响,就功能作用也不属同一个类型。如果说坎儿井和大运河、
都江堰是我国的三大水利工程,倒觉得更合适些。
还有一点让我们费解的是,在哈密和吐鲁番一带,流传着坎儿井为清代林则徐
所首创。《鄯善乡土志》有如此记载:“用坎水溉田创之者林则徐也。”西域的百
姓便据此把坎儿井称之为“林公井”。
十九世纪中叶,林则徐因为虎门销烟成为一个戴罪的贬吏,发配新疆,这是大
家熟知的史实。当林则徐途经哈密、吐鲁番一带时,即对坎儿井颇感兴趣,这有林
则徐的日记为证:“沿途多土坑,询其名曰卡井……水从土中穿穴而行,诚不可思
议之事。”这就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们,当林则徐发配新疆途经吐鲁番的时候,沿途
就看见了许多连成一线的小土包,经过了解才知道是坎儿井。除了坎儿井的水是从
地下流淌这一事实让林公不可思议以外,他还认定了这是一项造福于民的水利工程。
由此可见,坎儿井并非林则徐首创。《新疆图志记载》也有文字为据:“其地为火
州,亘古无雨泽,文忠命于高原导井以灌田,逐变赤地为沃壤。”至此我们可以完
全弄明白,在林则徐的大力倡导下,新疆的坎儿井得到迅速发展。除原来只解决人
畜用水外,还大量采用坎儿水灌溉农田,扩大农作物种植面积,使沙漠上诞生了一
片片引人注目的绿洲。林则徐是1845年1 月17日从伊犁出发,南到喀什,东到哈密,
足迹遍及东南疆域,为兴修水利,垦荒造田。他身体力行事必躬亲,恪守“上可对
朝廷,下可对百姓”的为官守则。仅仅一年时间就在新疆新增耕地近70万亩,这是
一个流放边关的贬吏为当地百姓做下的功德之事,也是一个“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的官吏楷模。由此可见,当地人民把林则徐的事迹写进方志,用坎儿水溉用者创之
林则徐,并非杜撰和故意拔高,而是恰如其分歌颂了林则徐在新疆一带兴造水利造
福百姓的丰功伟绩。
在中国近代史上,左宗棠和林则徐都是在新疆极有影响的人物。左宗棠在新疆
植树治沙,所种的柳树被称为“左公柳”。而林则徐致力开掘的坎儿井则被称为
“林公井”。无论是“左公柳”还是“林公井”,既是西域一道亮丽的风景,也是
新疆人民心中的一座巍峨丰碑。
是坎儿井的水在我们脚下穿流而过,哗哗流淌,是四通八达的暗渠明渠纵横交
错,把这里润泽成南国水镇般的风韵,孕育出瓜果飘香,牛羊成群的人间仙境。坎
儿井啊!正是因为有了你的日夜流淌,沙漠的绿洲才得以延伸,西域的许多城镇才
不至于像楼兰、米兰等古城一样,遭到干旱风沙侵袭而相继湮灭的悲惨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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