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下午游湖时，安排了几条船。每条船上大概可以上五六个人。很快同学们自由
组合都上了船。朴之源发现有几拨同学拉颜真上船，但都被黄启明给拦着了。黄启
明把颜真挡在身后笑着说，颜真已经是名花有主了。朴之源心里暗暗感激黄启明。
朴之源很佩服黄启明这一点，上学时黄启明跟任何女同学的关系都好，女生有什么
困难的事都找他，有什么事也愿意告诉他。这让很多男同学嫉妒他。有一次朴之源
甚至跟颜真都说过，你们女同学怎么都那么欣赏黄启明呢？颜真狡黠地笑着说，因
为任何女同学都觉得跟他相处最安全。关于朴之源跟颜真的关系黄启明是知道一些
的，黄启明曾经鼓励过朴之源说，他们班只有他俩是最合适的一对。但他们为什么
没有成却是谁也不知道的秘密。人的缘分就是个很怪的事，常常为一点似乎不是事
的事而失之交臂，而遗憾终身。

    朴之源和颜真终于上了一条船。游船很小每个人都要挨得紧紧的。朴之源没有
好意思跟颜真挨在一起，便坐到了颜真的斜对面。于是黄启明跟颜真挨在了一起。
因为彼此的距离太近了，坐在对面几乎是四目相对。让人的目光不知放在什么地方
好。好在这条船上有黄启明在，只要有他在任何地方都不会寂寞的。

    黄启明说，颜真，你怎么毕业以后就失踪了？这么多年没有跟我们联系呀！颜
真说，我们那小地方消息闭塞得很，你哪里还会想起我们这些人呢。黄启明别有用
心地说，你可别这么说，有多少人惦记着你呢。颜真歪着身子笑着说，我不信，你
又瞎说八道。

    趁着他们说话的时候朴之源悄悄地打量了一下颜真，这些年过去了，岁月的年
轮在颜真的身上走得似乎很慢，她仍然是肤如凝脂，只是在一颦一笑间眼角才呈现
出一些细细的纹。她的衣着很朴实但很可体，整个让人感到还是如当年般的清丽。
绝没有游走在花花世界中的脂粉气。刘建宏是从外省赶过来的，因此脖子上挂了个
照相机。黄启明一边把胳膊搭在颜真的肩上一边说，建宏，给我们照个相呀。颜真
的脸微微红了些，侧着身子挣脱了黄启明的胳膊。刘建宏连忙给他俩照了一张。黄
启明坏笑地说，你怎么还那么封建。

    黄启明朝朴之源眨了眨眼睛说，朴班，你不来一张？朴之源朝颜真望了望，颜
真的眼睛看着湖面，朴之源犹豫了说，别乱动了，小心船翻了。黄启明笑着说，朴
之源，你还是当年那样坐怀不乱呀？朴之源有些发窘地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大家
说笑了一回后，黄启明问颜真，哎，你是个儿子还是姑娘？颜真一下子没有反应过
来他的意思，问，什么儿子姑娘的？几个人都笑了，刘建宏解释说，黄启明是问你
生了个儿子还是姑娘。颜真脸又微微红了一些，稍停顿了一下说，一儿一女！黄启
明吃惊地问，龙凤胎呀？颜真未置可否地笑了笑。黄启明感慨地说，我可真服了你，
不仅学习上拔尖，连生孩子都比别人有板眼，一胎竟然能生出个龙凤胎，不服你都
不行。颜真似乎不想让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了，于是问，听说邱耀华出事了是真的
吗？黄启明说，是真的。咳，作为同学我们都很遗憾呀。说着又叹了口气说，人的
欲望是最大的敌人，幸亏毕业后我没有搞专业>>

    颜真柔柔地说，我觉得也不是说只要搞这个工作就会贪婪。再说咱们班同学基
本上都在搞专业，出事的也只有邱耀华一个人呀。说到这里她眼睛悄悄地瞟了一眼
朴之源。朴之源听了忽然想起了王民顺，忙问，王民顺现在情况怎么样？颜真叹了
口气轻言细语地说，老大哥现在处境挺可怜的，在单位不受重用，心情很不好，身
体又有病。我来时去医院看了看他，他表面上挺坚强硬挺着，可是我看见他的泪在
眼圈中打晃晃。他说他做人一辈子都问心无愧。说到这里，颜真忍不住对大伙说，
老大哥是个多好的人，咱们同学帮帮他好吗？船上的几个人都赞成。二十多年没有
见面，彼此说什么都觉得新鲜，大家聊得很起劲。时间过得很快，两个小时的游湖
时间很快就要到了。小船只得吱吱呀呀地靠岸了。

    船靠岸时，朴之源坐的这边船舷先靠的岸，他先一步上岸了。船有些失衡立刻
摇晃起来，颜真站在摇摇晃晃的船舷上不敢动，朴之源略为犹豫了一下，朝颜真伸
出了手。颜真迟疑了一下终于拉着了朴之源的手，这双手是过了二十多年才第一次
拉到一起的，但其中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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