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和老刘的交往，方左红最担心晴晴反对。尽管她对女儿说过无数次，如果没有
男人经济上的资助，她们娘儿俩的日子没法过，晴晴还是对她找男人的想法不以为
然：

    “别骗我无知少女了，你不过是想找个男人睡觉而已。你们这代人最虚伪了。”

    为了这句话，方左红打了女儿一个耳光。她不能容忍女儿这么跟她说话。

    所以，一开始，和老刘的来往，她是瞒着女儿的。

    方左红和老刘见面的时间，只能局限在上午，晴晴上班走了以后。

    晴晴到家家乐超市当收银员。上午班，八点到一点。

    晴晴走了，老刘就来了。

    老刘每次来都不空手。都是小玩意儿，值不了多少钱，但是实用。老刘原来的
单位，是一家效益非常好的出版社。出版社什么都发，手纸、拖鞋、方便面、白糖、
肥皂、洗衣粉、豆油、挂面、刀鱼，甚至还有洗发精、浴液。有些东西，老头儿根
本就用不上。用不上就往方左红这儿搬。都是小来小去的东西，方左红也不觉得难
为情，一次次都是顺手就收下了。

    东西收得多了，她和老刘交往的事，也就在晴晴面前露馅了。

    暴露他们的是飘柔洗发精。

    以前，几百毫升二三十块钱一瓶的洗发精，方左红每次都是等到瓶底快干了，
只能洗一次两次了，才去买下一瓶，还是便宜的杂牌子。最近这一阵儿，老刘连着
搬来好几瓶洗发精，都是大瓶的飘柔，一瓶要四五十块呢。洗发精堆在床底下，一
定是晴晴翻东西时看到了。有一天晚上，晴晴就跟方左红说了：

    “妈，这回找了个卖洗发精的？”

    晴晴跟她说话的方式，让方左红受不了。

    受不了你还能怎样？

    方左红说：“管好你自己的事。”

    “能让我见见他啥样吗？多大岁数？有钱吗？”

    事已至此，方左红不能再对女儿隐瞒。晴晴听了她简捷的汇报，哈哈大笑：

    “妈你真逗，你要这些小玩意儿有什么意思？他要是真有意，你就跟他结婚得
了，反正他也养活得起你，省得你做钟点工受气还挨累。妈你一点儿都不用担心我。
真的，我这个月估计能挣三百块钱。哪天我请你去吃肯德基。都馋死我了！”

    没心没肺的晴晴，你不知道她嘻嘻哈哈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至少这次她没从中打横。

    又过了一些天，方左红主动提出来，要去老刘住的地方看一看。

    在此之前，老刘就提出来这个要求，当时方左红有些犹豫。她还有些避讳去男
人家里，尽管她是和这个老刘正儿八经地谈对象。

    那天，老刘早晨没来，给她打了传呼。方左红去楼下小卖店回了电话。老刘在
电话里说：

    “小方啊，我儿子回来看我，今天我就不过去了。”

    老刘那天没来，第二天也没来，方左红就有些慌。第三天早晨，她给老刘打电
话：

    “刘哥，你今天有事没？我过去看看你吧。”

    老刘住在烟厂附近，出版社1990年代盖的宿舍楼。是老刘下楼来接的她。

    老刘的家，有些出乎方左红的意料。

    其实当初老乔给她介绍老刘时，已经说过老刘条件不错，除了工资收入高，还
有三室的住房。两人交往以后，方左红从来没问过老刘房子的事。在她的内心深处，
她总觉得自己还有一份尊严需要保留，她不能让自己显得太主动、太实际、太迫不
及待了。所以，关于老刘的家事，除了老刘自己一点一点倒出来的一些，方左红是
不主动问的，她觉得这样很好，自然，免得人家不愿意说而陷入尴尬。

    老刘的三室住房，是宽宽敞敞的三室，每间都有15平方米以上，每间都比方左
红现在住的房间大。除了三间房，还有个大客厅、一间小餐厅。比方左红干活的陈
家当然还是小不少；比她自己的家，那是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屋里的灰尘很大，一看就知道挺长时间没人清扫了。出门在外的老刘身上穿得
还是挺干净的，真是想不到他的家里会这么脏乱。又脏又乱，方左红却挺高兴。这
说明什么？说明老头儿是真的没女人，真的需要女人照料呢。

    第一次去老刘家，一上午的时间，方左红把老刘的卧室和书房收拾出来了。方
左红说了，有空她再来收拾客厅和厨房。

    当然，收拾房子的中间，他们还做了一件事。

    男人、女人之间通常做的那种事，在方左红这里，她对老刘是一点儿都没想像
的。七十多岁的人了，你还能指望他像四五十岁的男人吗？

    没想到老刘还能做。

    方左红缺乏精神准备，因而既被动又不湿润，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了那么一点感
觉，要上去又没完全上去的时候，老刘就结束了，让她没法儿说什么。

    当然跟孙国强给她的不能比。孙国强高兴了一宿可以来两次。老刘毕竟岁数大
了，做起来很努力，让方左红担心他别累着，别出什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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