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阿扎的羊皮袄

    哎……

    裕固族姑娘就是我

    姑娘我心中歌儿多

    额前彩虹多美丽

    头上小辫有七个

    哎……

    美丽的背辫身后戴

    漂亮的双尕挂胸前

    珍珠耳朵多好看

    金边袍子身上穿

    ———裕固族民歌

    姐姐穿着阿扎绣着金边的羊皮袄赶着羊群唱着裕固山歌走过茫茫草地。阿扎的
羊皮袄是阿扎十六岁那年阿扎的阿扎我的阿瓦带阿扎到裁缝店做的。

    这件纯白的皮袄用了十三张精选羔皮做成的，暖和又轻巧，穿在身上像把一个
火炉子披在了身上温暖滚烫。冬去春来草青草黄，阿扎的这件羊皮袄同岁月一样在
我们家有了一定的历史，我们家任何一个放牧的孩子都穿过它，冬天不管谁去放牧
都想穿上它，因为他的热量是其他任何一件棉衣无法替代的。阿扎对他这件皮袄更
是百般珍惜百般呵护，他穿着它时不论做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生怕弄脏了他的衣服，
但每次只要谁出远门阿扎总是叮咛他穿上皮袄去。我们都知道这件皮袄它不但带有
温暖，更重要的是它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阿扎的关怀和认可。阿扎叫谁穿上它，谁
就有了自豪和做事的胆量。阿扎从不随便叫谁去穿他的皮袄，在阿扎眼里它同样是
有分量的东西，所以一般出门阿扎不会说穿上我的皮袄去，“穿上我的皮袄去”只
有在关键的时候阿扎才这样说。

    就是这样一件普普通通却在我们家有一定位置的羊皮袄，它在我身上整整穿了
三个冬天。那三个冬天祁连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寒冷，寒流似乎要来灭杀我们，天
神似乎要将整个八个家吞噬掉，大雪子弹一样从天降落敲打人和羊群。就是在这样
的冬季父亲的羊皮袄帮我度过了冬天，我穿着它度过了生命中最寒冷的岁月，那芬
芳般的寒流针样储藏进我小小的身体，成为我终生挥之不去的记忆和疼痛。那些天
家里没有一个人说我，阿扎也好像忘记了这件皮袄的重要性，我趾高气扬地穿着它
赶着羊群迎着冰雪出牧，任寒冷击打我的身体。那些天，天上没有一点阳光满天都
是飞舞的雪花，乌云重重压在头顶。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我仍然去放牧，为羊寻找
青草。寒风一阵一阵从天边吹来，吹得祁连山阴冷可怕，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阿
扎不用再叮咛我什么，他只朝我身上瞅瞅，我就明白他要说什么。阿扎的意思是别
把羊丢了，好好去放牧啊，阿扎的意思是你穿着温暖的衣服不会受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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