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但是那天我跟李文在一起吃饭没有看电视。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忘记了。忘
记打开电视。
吃过饭,我主动洗碗。毕竟,她是客人,毕竟,饭菜是她做的,我洗碗公平。
洗碗我倒是会的,因为以前在家的时候也常常洗碗,来深圳后,除非在外面吃
饭,或者是打电话叫的外卖,否则只能自己的碗自己洗。今天无非是多洗两个而已。
我在洗碗的时候,李文也没有闲着,而是在倒垃圾,把各种垃圾装在一个塑料
袋里面。
“不用下楼,”我说,“楼梯道里面有垃圾桶。”
我洗完碗,见她没进来,出去一看,她站在防火楼梯门口,东张西望。我过去,
一只手用力推开,另一只手接过垃圾袋,丢在桶里。
“这门怎么这么难开?”她问。
“防火的。”我说。说完之后,发现自己并没有回答清楚,为什么防火的就一
定要这么难开?幸好她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回到屋里,马上就面临一个重大问题———怎么睡觉?
这里还要说明一下,我的家很小,一房一厅,想着反正是过渡一下,等到结婚
的时候,如果对方是一个富婆或者富妹,则住对方的房子,我的一房一厅也好出租
;如果对方是穷女人,则我把一房一厅卖掉,加点钱,买一个大一点的,比如两房
两厅的;如果对方不穷也不富,跟我差不多,则俩人合起来,除了买一个大点的房
子外,还可以再买一个车,当然,是国产车。现在,我既没有找到富女,也没有找
到穷女,还没有找到不穷不富的女人,所以现在就仍然住在这个一房一厅的小房子
里。一房一厅的小房子自己住肯定是没有什么问题,不但没有什么问题,而且比大
房子好,少交管理费,而且还减少打扫卫生的实际面积,但是,不方便接待客人,
特别是异性客人,特别特别是不方便接待留宿的异性客人。
李文看出我的心思了。说:“没关系,我睡沙发。”
说完之后,不知道是我没有立即表态的缘故,还是她自己觉得分量不够的缘故,
又作了补充,而且,在她看来是必要的补充。
“我喜欢睡沙发。”李文补充说。
我仍然没有说话。没有说话的原因是我仍然觉得不方便。因为我的房子小,卧
室更小,小到只能放一张床,连多放一个电视机都不行,所以,通常我是躺在沙发
上看电视,看得实在太累了,才回到卧室睡觉,还有时候,干脆就在沙发上凑合。
“你就把我当薇珍。”李文说。李文这样说的时候,就微微有点脸红,就像头
先她放下薇珍的电话时一样。
我知道她误解了。其实我没有想着那方面的不方便。不过,经她这样一提醒,
我还真有了主意。我现在就真的把她想像成薇珍。如果真是薇珍来了,我该怎样?
当然只能是我睡床,薇珍睡沙发。我是长辈嘛。
“行,”我说,“那就委屈你睡沙发,我睡床。不过……”
李文有点紧张,紧张地等待着我“不过”的下文。
“不过我要在这里坐一会儿,”我说,“看会儿电视。”
“照看,”李文说,“我睡觉也很晚。”
我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李文开始为自己收拾东西。
李文的东西分两部分,一部分在箱子里,另一部分在包里。李文现在收拾东西,
就是把包里和箱子里的东西往外收拾。
“这个电视柜可以给我用吗?”李文问。
“可以。”我说。
当然可以。这个电视柜下面有一个可以装东西的小柜子,另外还有一个抽屉,
无论是这个小柜子还是这个抽屉,平常我都没有正经用它们,以前兴看碟的时候,
还用他们装过碟,现在电视节目频道多,多到不用看碟了,它们也就失业了,既然
李文想用它们,那就用吧。
李文开始收拾那个小柜子和那个抽屉。收拾的方式是先用湿布擦,再用干布擦,
最后用报纸垫上。收拾完了之后,开始往里面清理东西。李文在从包里面向电视柜
里面清理东西的时候,背对着我。仿佛那里面有什么不光彩的东西。
我意识到了什么,说:“你慢慢清理,我下去散个步。”
李文站起来,面对着我,仿佛有点抱歉。
“40分钟,”我说,“我一般散步40分钟。”
40分钟之后我回来,李文不但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也把自己收拾好了。
这时候李文穿了套睡衣,白色的丝绸睡衣。袖口和领口绣着红花,粉红,不刺
眼,显得非常妩媚。头发是湿的,但是湿得不是很厉害,明显是用干毛巾擦过,但
是没有用电风吹。我想起来了,我这里也根本就没有电风吹。不过这样更好,更有
女人味。是真正的女人味———那种只有长头发的女人在洗澡过后才能散发出来的
特有的味道。我虽然还没有正式结过婚,但女人还是有过的,所以对这种味道并不
陌生。
“您要洗澡吧?”李文问。
“是。”我说。
“要不要我出去散步?”李文又问。
我一愣。忙说:“不用不用。”
说完,我的脸莫名其妙地热了,而她没有,她笑,是那种戳穿了别人鬼把戏的
笑。
我忽然发现,李文其实是个蛮漂亮的女孩,特别是这样刚洗过澡,在暖色灯光
的照耀下,更加漂亮。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找洗换衣服。一边找一边想,想着现在的女人怎么都漂亮
了?以前不是这样,以前一个班难得有一两个漂亮的女孩,现在怎么满大街都是漂
亮的女人?是漂亮的女人全部集中到深圳来了,还是现在的女人确实都比以前漂亮
了?
这么想着,竟然发现找不到自己的短裤了。到凉台上一看,全洗了。不知道这
些短裤本来就是脏的,该洗,还是刚才慌乱中把本来不该洗的干净的短裤也扔到洗
衣机里面了。
“你真想出去散步?”我问。
李文看着我,茫然,没理解我是什么意思。
“我要下去买内衣,”我说,“如果你愿意,正好我可以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好!”李文显得很高兴,并且立刻就张罗着要换衣服。
“不用吧,”我说,“就在楼下。”
李文思考了一下,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从电视柜里拿了衣服,走进洗手间,
正儿八经地换了套休闲服。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从一开始就没睡好。
洗澡的时候,我发现整个卫生间变了。不仅变得干净了,而且也变得有女人味
了。是真正的女人味。
当然,最直接的变化是镜子下面那个小平台,这个小平台是我平常放牙刷肥皂
之类东西的,但是没有放满,现在放满了,放得满满的。
看着这变化了的卫生间,呼吸着地道的女人味,想像着客厅中漂亮的女孩,再
被热水一抚摩,我马上就坚硬起来。想着带着这种坚硬是不方便从客厅里走过的,
于是,干脆现在解决。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马上就呈现出李文的形象,甚至呈现出她在我怀里的样子。
当然,是想像,她并没有在我怀里。但想像也能让我陶醉,并且能让这种陶醉达到
高潮。
回到卧室,我没有立刻关门。客厅里面就坐着一个人,如果我进去就把门一关,
肯定是不礼貌,而且是非常的不礼貌。类似的情况我遭遇过。那时候我跟女朋友还
没有断,有一次她跟她妹妹来我这里,我们坐在客厅里,她妹妹进卧室换衣服,一
进去,马上就把门使劲一关,关得很响,关上之后,还不算,还把门锁按下去,按
的声音更响,搞得好像专门针对我似的。也确实是针对我,如果不是针对我,难道
是针对她姐姐?所以,当时我就觉得不高兴,难道我还会冲进去非礼你?并且从那
一次起,知道这样使劲关门使劲按锁是非常不礼貌的。因此,我那天晚上进卧室之
后就没有关门,即使要关门,也会轻轻地关,不会使劲一关。但是,最后我连“轻
轻地一关”都没有,只是把门虚掩着,不知道是为了表示对李文的信任,还是表示
对自己的信任。现在想想蛮好笑,怎么是对李文的信任呢?难道李文还会冲进来非
礼我?笑话。
既然门是虚掩着的,那么就表示我的心是敞开的,并且微微有点激动,也微微
有点紧张,好在我不断地告诫自己:她是薇珍的朋友,相当我的外甥女,我不能想
入非非。一遍一遍地这么想,最后终于想睡着了。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